“汉斯呢？”
“在房间里发抖。”林媛咬牙，“丹尼尔那帮人倒是挺老实，已经在给自己做简易防护了。”
“打开大厅广播。”
苏奇按下通话键。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大厅的嘈杂。
“想走的，现在可以登记。”
苏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大门会为你们打开三分钟。”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但是。”
苏奇的话锋一转。
“只要踏出这扇门一步，你们的名字就会进入苏氏医学大学的永久黑名单。”
“不仅如此。”
“你们的档案，会被直接发送给世卫组织和各国卫生部。”
“备注只有一行字：在特级生物安全事件中，作为疑似密切接触者，拒绝隔离并逃逸。”
“你们可以试试，带着这个备注，这辈子还能不能进哪怕一间乡村诊所的手术室。”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医生来说，这种备注比吊销执照还要恐怖。那是职业生涯的社会性死亡。
“还有。”
苏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残酷。
“那个咬人的周逸，解剖结果显示，他的大脑被吃空了。你们在观察室里，和他共处了一小时。”
“现在的你们，在外面的人眼里，就是行走的毒罐子。”
“出去？”
“警察会用防爆叉把你们像疯狗一样叉进隔离车。如果不信，可以看看门外。”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大楼外的广场。
只见几辆涂着迷彩色的军用卡车已经堵住了路口。
全副武装的防化部队正在拉起黄色的警戒线。那不是普通的警察，那是防化团。
刚才还叫嚣着要联系大使馆的几个白人医生，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不想死的，回宿舍。”
“一小时后，全员核酸采样。谁敢漏掉，直接扔进焚化炉。”
广播切断。
大厅里的人群像被抽干了力气，开始默默地转身，乖乖排队往回走。
没有人再敢提“自由”两个字。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自由是个伪命题。
“苏校。”
老李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神色凝重，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找到了。”
老李把电话递给苏奇，压低了声音。
“国安那边刚刚解密了周逸手机里的云端备份。”
“那张‘极乐派对’的邀请函，定位不在日本。”
“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聚会’，是在三天前。”
老李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就在江城。”
“南湖那边的……‘云顶公馆’。”
苏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云顶公馆。
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会员邀请制，据说入会费就要五百万验资。
那里是名利场，是销金窟。
也是病毒最好的温床。
“派人去了吗？”苏奇问。
“去了。”老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狂欢’。”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特警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变成了地狱。”
苏奇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距离他设定的24小时阻断黄金期，只剩下19个小时。
……
双螺旋大楼顶层，总控室。
巨大的曲面屏幕将整个房间映照成一片幽蓝。空气中弥漫着电路板高负荷运转产生的微弱焦糊味，以及陈景伦院士那款特制光子芯片散热时特有的低频嗡鸣。
倒计时：18小时42分。
“天幕”系统的操作界面上，数百万条数据流如同暴雨般冲刷而下。
苏奇站在指挥台前，没有坐。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残影连成了一片。
“权限已接驳。”
“江城公安天网系统，并网完成。”
“江城疾控中心传染病直报系统，并网完成。”
“三大运营商基站信令数据，并网完成。”
随着苏奇最后一次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面的江城地图，变成了无数光点组成的立体城市。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部正在移动的手机，一个正在呼吸的活人。
这就是“天幕”完全体。
在“昆仑”芯片恐怖算力的加持下，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此刻在苏奇眼中，不仅透明，而且赤裸。
“苏校，你要干什么？”宁薇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感觉头皮发麻。
这种级别的数据监控，以前只有在最高等级的国防演习中才会出现。
“筛沙子。”
苏奇的声音很轻，目光锁定在地图上那片最耀眼的红区——南湖富人区。
“病毒不会瞬移。既然周逸死于全身衰竭，那么他的传播链一定有轨迹可循。我要把这半个月内，所有和他有过时空交集的人，全部找出来。”
“滴——”
气密门打开。
老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的警服湿了一半，那是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他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十部手机。
“抓完了。”
老李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顶公馆，一共三十二个。全是平日里横着走的富二代，正在开‘裸体派对’。”
老李接过宁薇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半，
“特警冲进去的时候，这帮畜生还在嗨。地上全是针管和避孕套。”
“情况怎么样？”
苏奇没有回头，手指依然在操作台飞舞。
“不太好。”
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有五个已经开始发烧了，体温38度以上。剩下的虽然没症状，但一个个跟吸了毒一样，亢奋得不正常。现在全关在北郊看守所的单人隔离间，按照你的要求，上了手铐脚镣。”
苏奇动作一顿。
“只有五个发烧？”
“对，五个。”老李点头，
“而且症状比周逸轻得多，只是皮肤潮红，还没出现肌肉溶解。”
苏奇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如果云顶公馆是源头，按照那种混乱的群聚程度，感染率应该是百分之百，且重症率极高。
“宁薇，调出周逸的病毒代数分析。”
屏幕一闪。
一张复杂的基因进化树图谱弹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