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无效。”
指挥官看着那辆正在轰油门的越野车,面罩下的眼神一寒。
他举起了手中的防暴枪。
“发射。”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枚催泪弹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炸开。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
辛辣的化学气体钻进鼻腔和喉咙。
“咳咳咳——”
原本疯狂的人群瞬间崩溃。
那种窒息般的痛苦让人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贵妇丢掉了爱马仕,捂着脸跪在地上剧烈咳嗽。
那个董事长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踉跄着后退。
奔驰大G的司机也被烟雾呛得不得不熄火跳车。
哭喊声、咳嗽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混乱被强行镇压。
但在那白色的烟雾背后,是无数双充满了仇恨和不解的眼睛。
……
双螺旋大楼,顶层总控室。
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宁薇站在监控大屏前,看着那混乱的一幕,手指紧紧抓着椅背。
屏幕左侧,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屏幕右侧,是封锁线外冲突的实时画面。
“他们不懂……”
宁薇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校是在救他们。如果放那辆车进来,只要沾上一点气溶胶,那几千人就完了。”
老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部发烫的卫星电话。
他刚刚挂断了上面的问责电话。
“懂不懂不重要了。”
老李看着窗外那灰暗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
“重要的是结果。”
“如果苏奇能在黎明前拿出解药,这些骂他的人,明天会排着队给他磕头。”
“如果拿不出……”
老李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是,大家都知道,后果就如同苏奇之前所说的这样。
这就是现实。
英雄和罪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而在那间封闭的P4实验室里。
苏奇听不见外面的骂声。
看不见那弥漫的催泪瓦斯。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那管淡紫色的试剂。
以及脑海中,那个正在进行第一万两千零一次模拟的分子结构图。
他就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走钢丝的人。
脚下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狂风巨浪。
但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他知道。
只有走过去,这座城,才有明天。
总控室内,宁薇看着“天幕”系统实时抓取到的舆论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代表“恐慌指数”的曲线,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
系统空间内。
【第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次模拟,失败。】
苏奇的意识体周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基因链残骸。
他的能量值,已经跌破了2000点。
这把锁,太完美了。
它利用了不同人种基因表达的微小差异,构建了一套无法绕过的“敌我识别”系统。
任何试图从外部破解的努力,都会触发它的自毁反击。
“不能从外面开。”
苏奇悬浮在黑暗中,目光扫过那片金色的废墟。
“那就从里面,把它砸烂。”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
从哺乳动物,到爬行动物,再到昆虫,植物……
系统的基因数据库,在他面前如同翻书般一页页掠过。
常规的生物酶,都带有“专一性”。
他需要一把不讲道理的“锤子”。
一把能无视一切规则,强行粉碎结构的锤子。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片漆黑的深海区域。
【物种:深海热泉管虫·共生硫化菌】
【特性:极端耐热、耐压、耐强酸。】
【提取物:‘烛龙’热稳定限制性内切酶。】
这是一种在300度高温、数百倍大气压的海底火山口活下来的怪物。
为了分解硫化物,它进化出了一种极其霸道的酶。
这种酶的攻击性,不分彼此。
它切割一切非自身编码的蛋白质。
“就是你了。”
苏奇的意识体瞬间锁定了那段基因序列。
【第一万两千次模拟,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开锁”。
而是直接将那段代表“烛龙”酶的霸道基因,以“基因病毒”的形式,注入了猩红巨锁的内部。
“轰!”
没有复杂的破解过程。
整座巨锁从内部开始瓦解,崩塌,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融成了一滩金色的铁水。
在那些熔化的碎片中,苏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病毒本身的规律性电信号。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频段接口。
“远程激活……”
苏奇的意识体微微一震。
这把锁,不仅能自毁,还能被“遥控”。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他迅速将“烛龙”酶的基因片段,与“凛冬”抗体的核心序列进行拼接、重组。
创造一把全新的钥匙。
……
“哗啦——”
苏-奇猛地睁开眼。
他面前桌上的水杯,因为他起身的动作而被带倒,水洒了一地。
“苏校!”
宁薇和老李立刻围了上来。
苏奇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笔。”
他声音沙哑,只说了一个字。
宁薇立刻递上电子笔。
苏奇没有说话,他冲到那块巨大的全息白板前,开始疯狂地书写。
那不是字。
是一串串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分子结构式、空间折叠模型、量子纠缠路径。
他画得极快,电子笔在白板上带出道道残影。
五分钟后。
他停了下来,丢掉笔。
屏幕上,一个全新的、瑰丽而复杂的分子结构图,静静地出现。
它像是一朵盛开的紫色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功能区,彼此相连,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宁薇呆呆地看着那张图。
她的脑子宕机了。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把限制性内切酶和抗体直接嵌合……这违背了药理学的根基……酶会把抗体本身也分解掉的。”
“它不会。”
苏奇转过身,靠在白板上,剧烈地喘息着。
“我给它们之间,加了一道‘安全锁’。”
他指着图上一个极其微小的结构,
“只有当它识别到X-RV病毒的棘突蛋白时,这道锁才会打开,释放‘烛龙’。”
“它不是药。”
苏奇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又极度狂傲的弧度。
“它是一枚只在敌人体内引爆的……生物炸弹。”
……
半小时后。
909所的备用“极寒”原型机,被重新推入了P4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