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吧！”玖莱龇牙，旋即想到了什么，“你说过完成我的愿望，那么现在玖恩不原谅我，你不该做点什么？”
玖恩一下明白玖莱抓住了重点，她同样好奇，庄衍会怎么做。
庄衍点点头，“我是说过。而你不是做了选择？为了取得她的原谅，你要留下来帮她。”
“这是我的决定。我现在问的是你打算做点什么？”玖莱毫不示弱，“作为店主，你不会没有任何想法吧？你这店铺看起来很久了，你的业务应该熟练吧？”
庄衍望着玖莱，“我觉得我已经做到了。”
“什么？”玖莱愣了愣，“你做了什么？”
“让你坦诚了。”庄衍又看向玖恩，“只要保持你的坦诚，玖恩自然会原谅你。”
玖恩沉默了，她第一次发现庄衍居然能这么厚颜无耻地说这话。
不，应该说，他再次验证了黑心店主的形象。
玖恩忍不住揉揉额头，她被庄衍骗在店铺，现在玖莱也要被他忽悠了。
唯一区别在于玖莱自己留在店铺。
转念一想，玖恩又觉得不对。
如果她不原谅玖莱，庄衍真的不会做什么吗？
玖莱的愿望不就落空了？这不就是失败了？
那庄衍还能拿到玖莱手腕上的那个银镯子吗？
玖恩不由看向玖莱手腕。
玖莱注意到玖恩的视线，低头看看手腕，另一只手拨弄了一下镯子，“你认出来了？”
不等玖恩回答，他又说：“家族圣物的物品被拆分，流落到不同地方。我想找回来，可惜一方面忙着找你，一方面没有更多线索。
“所以留在这，说不定也能有点线索，他这里东西不少。”
玖恩讶异于玖莱的敏锐，他感觉到这里东西多，是因为理解了店铺规则吗？
“你的愿望一旦达成，你手上的镯子就要给我了。”庄衍指出了一个玖莱忽视的问题，“你留在这里即使有线索，你又怎么拿到这些东西呢？”
玖莱嗤笑一声，“你开的是店铺，总有东西能换你这些东西。你只要说出口，我就想办法弄到，这还换不来一件吗？”
玖莱表情自信，甚至朝玖恩调皮地眨眨眼。
这亲昵的小动作仿佛将时光拉回到最初一切没有变化之前。
庄衍没想到玖莱会这么说，又瞥到玖莱对玖恩眨眼的小动作，心里翻腾起一股不舒服来。
于是他冷声道：“我不需要什么东西，我要的没有人能帮我。”
“不可能。”玖莱摆摆手，“玖恩为了帮你，才留下来，那就一定有办法得到。别骗我了，快说清楚，你要什么。”
庄衍本不想理会玖莱，可玖莱一下拉着椅子凑到他身边，紧盯着他。
庄衍与他对视几秒，冷着脸移开目光。
“店主不想说吗？”玖莱语带嘲讽，“是不敢还是不能？”
玖恩忽然开口：“他快消失了。所以他需要力量。这没有不能说，不至于不敢说，只是说了无济于事。”
玖莱戏谑的神情一下定格，像瞬间凝固的琥珀。
“消失？”他重复了一遍，“是我理解的消失吗？”
“死亡。”玖恩补充了一句，“类似你理解的那样。”
“哈……哈哈……”玖莱大笑起来，“这个玩笑……哈哈……”
庄衍神情不再平静，“这不是玩笑，不好笑。”
“哈哈……”玖莱看着庄衍，“抱歉，但你口口声声替我完成愿望，结果自己要消失了？”
他又止不住笑起来，笑得全身都抖了。
庄衍终于无法再冷静了，倏地站起来，“你的愿望已经趋近完成，你可以留下，至于其他，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
玖莱听到“我们”两字时，收了笑，“你们？”
“是的。”庄衍冷冷地注视玖莱，“店铺以后是她的。”
“就因为一个店铺，你就能和我妹妹成了‘我们’？”玖莱一下闪到庄衍面前，揪住庄衍的衣襟，“你别太得寸进尺。”
“玖莱！”玖恩叫了一声，闪到了庄衍另一边，伸手握住玖莱的手腕，“放开他。”
“你阻止我？”玖莱转向玖恩，脸上浮现受伤的神情。
“不是。不是这意思。”玖恩急忙道，“只是别冲动。”
“我冲动？”
玖恩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想起当初玖莱针对艾尔时，发生过同样的情形。
她当时说玖莱冲动，还因此时常隔绝双生感应，这加深了两人的隔阂。
玖莱松开了庄衍，理了理因大幅动作起皱的衬衣，“抱歉。我冲动了。”
玖恩讶然，“你……”
玖莱不自在偏头，“如果当初能感应一下你的想法，也许我不会追着你五百年……”
“你……”玖恩有些不明白玖莱在说什么。
“如果我更……”玖莱瞥了眼庄衍，“他说的对，再坦诚些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玖恩疑惑地看看庄衍。
此刻庄衍已经恢复了淡然的神情，只是眼里涌动着些什么。
“你们聊吧。”庄衍颔首，转身走向柜台后的门。
玖恩就这么看着他，玖莱则一言不发，直到庄衍消失在门后，他才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消失了怎么替我完成愿望？他真的能替人完成愿望？那为什么还会消失？”
一连四个问题像连珠炮似地扔向玖恩。
玖恩撇撇嘴，“你先保证听完不生气，不冲动。”
“好，我保证。”
事实证明，玖莱的保证只有一半效力。
当玖恩说到怎么进入店铺出不去时，玖莱咒骂着怪不得怎么找不到她。
一触及玖恩半是无奈半是嫌弃的眼神时，玖莱才闭上嘴，但神情依然是不满。
当玖恩说到替庄衍完成愿望时，玖莱冷笑。
等玖恩说到庄衍这个神明为何消失时，玖莱哈地笑了下，又惋惜地感叹。
“这神明可真够自苦的。消失吧，可怜。不消失吧，他还要继续这么倒霉？”
这问题，玖恩没有答案，只有一个解释：“没人想消失吧。”
玖莱听了，沉默了一会，“是，没人想消失。就像奥勒留斯家族没想过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