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么假设……”维耶莎嘟囔着,不安地揪着手心里的纱巾。
玖恩耐着性子继续说:“维耶莎,你想想吧。”
道理很简单,只是接受与否。
原本维耶莎答应了,可实际难做到,正是因为情感上的抵触。
埃米尔还想说什么,但玖恩制止了他。
紧接着,门外的赛娜通知晚饭时间。
“维耶莎,擦擦眼泪。去吃晚饭吧。”
玖恩拿起维耶莎腿上的纱巾,一下展开,替她披上,“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玖恩和埃米尔。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埃米尔不悦地飘在玖恩面前,“维耶莎需要想清楚。”
“太过逼迫反而起反效果,你没听到她觉得现在过于勉强她吗?”
“可你说的只有三个月,现在一个月快过了。”埃米尔有些烦躁,“时限是你提的,如果没有时限,我何必……”
“真的吗?”玖恩只是反问。
埃米尔和维耶莎一样,过于逼问,只能适得其反。
埃米尔挫败地耷拉脑袋,“不是。我怕她依赖我,依赖现在的我,再放不开。”
“所以时间不是主要问题。”
“可怎么能让她明白……”
“她一直都明白,只是做不到。你觉得你能做到吗?你真的能心平气和地看她和别的男人一起?”
“我……做不到也得做到。”
埃米尔紧闭起眼,几乎是压出这句话。
“你看你都这么难,何况维耶莎。她只是说了出来。”
埃米尔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你得帮我完成愿望,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
“先让她自己想明白吧。”
“万一她还是这样呢?”埃米尔举起双手做出个无奈的动作。
“那就催眠吧。”玖恩并不想用这个方式,不过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这样。
“这个方式不好。”蛋插嘴道,“这样的完成效果打折扣,万一哪天她想起来,怎么办?”
“催眠不是完全让她根据我们的想法行动,而是动摇她的信念,这样才保险。”
玖恩的纠正让埃米尔起了兴趣,“那是什么?”
“大概就是让她知道她的幸福是第一位,让她知道你爱她才这样决定,不是抛弃她,不是放弃她。”
“就这样?”
玖恩点头,“说来说去就这些。”
埃米尔有点颓丧。
“我母亲说过时间能治愈一切。”
玖恩试图用这句话安慰埃米尔,可她自己都没怎么信过。
如果时间能治愈,为什么玖莱还是追着她不放?
如果时间能治愈,为什么她反复翻阅艾尔的日记,反复回忆艾尔死时的情形。
大约一小时后,维耶莎回来了。
她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没有埃米尔,我父亲提出的任何一个丈夫候选人,我都会想知道,想看一眼。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地就嫁了。”
埃米尔一下喜悦起来,期盼地看着维耶莎。
“我们再找机会见见阿德莱吧。”
维耶莎的这句决定终于让埃米尔定心了。
他几乎是立即就拥抱了维耶莎。
维耶莎环拢胳膊,虚虚地拥抱埃米尔。
“埃米尔,你的幸福是什么?”
“维耶莎,我说过,只要你幸福,那就是我的幸福。”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回答,含义略微不同了。
当晚,玖恩与这对恋人重新商量了如何与阿德莱见面的细节。
第二天开始,维耶莎借口心情不好,要玖恩陪着去散心。
曼苏尔想要妻子陪去,妻子忙着打理家里的事,没有时间。
维耶莎趁机问曼苏尔:“父亲说过,她必须为我的悲伤负责,直到我展颜,她才能离开,父亲说话算话吗?”
曼苏尔自然不会承认,只得同意。
照例,临近傍晚,维耶莎一行人离开宅邸,沿着大路走向市集。
这次阿德莱经过时,维耶莎正在一边的摊位假装看货物。
阿德莱与仆从的对话一清二楚地传了过来。
“少爷,上次那个老人家,派人去看过了。”
“医生,怎么说?”
“扭伤了,问题不大。给了点药。”
“那就好。过两天再去看看伤好了没。”
“知道了,少爷。”
“那个小偷呢?”
“已经处罚了。”
阿德莱和仆从走远了。
维耶莎转身,面对阿德莱远去的方向。
玖恩捏着伞柄,盯着一半身躯飘出红伞的埃米尔。
片刻,埃米尔缩回来,目光里有着某种安然。
“他原来有派人关心那个老人家。”维耶莎自言自语,“那傲慢……误解?”
埃米尔双手按住胸口,神情松弛,轻声道:“终于啊……”
之后几天,维耶莎在阿德莱回去的市集路边等着他经过。
终于有一天,阿德莱停在了维耶莎身后。
“这位小姐,你最近一直在这,”阿德莱顿了顿,“是为什么?”
“哎?”维耶莎紧张地转身,“你说什么?”
阿德莱声调依旧平缓,仿佛不认识维耶莎一样,“你身边的这位……撑着的红伞很显眼。你们每天出现,同一时间同一段路,我很难不多想什么。”
玖恩抬头看看红伞,果然还是太显眼了。
红伞下的埃米尔同时抬头,懊恼地瞪着红伞。
下一刻,他飘出伞。
玖恩听到他极轻的声音响起。
“维耶莎,别紧张。就说你路过。”
然而维耶莎并没有照做。
“我确实在等你。”
“等我?”阿德莱平缓的声音微微上扬,“为什么?这不合适。”
玖恩很想看看伞外到底是什么情形。
埃米尔却已经回到她身边。他神情里有种难捉摸的哀伤与欣喜。
他察觉到玖恩的视线,半转过脸,耳语:“我就知道维耶莎很勇敢……”
那是一种骄傲、欢喜又破碎的语气。
玖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埃米尔。
看着爱人与另一个男人说话,以后甚至会结婚。
他说他能面对,必须面对。
这是他的选择。
红伞外,维耶莎说:“因为宴会上见过你,但你似乎不记得我了。”
“宴会?”
“对,宴会。你忘了?”
阿德莱没回答。
维耶莎继续:“你和你父亲都来了,其他还有哈托尔家与法里斯家。”
“啊……原来是这宴会……但你……”阿德莱反应过来,“你?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