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提亲？
这行动真是快。
不过按照玖恩对阿德莱的观感，又不奇怪。
老实、天真、细致，某些时刻的直率都是他的某一面。
就像维耶莎的温柔、善解人意、勇敢，每一面都是她。
也像埃米尔，乐天与悲伤浑然一体，不知何时就出现了。
玖恩决定回去，告诉埃米尔和维耶莎这个动向。
第二天，玖恩没有在维耶莎这等着。
大白天，她要撑红伞，要是被人看到了，多少有点麻烦。
埃米尔是幽灵，只要隐身了，除了血族天生的敏锐视觉，没人能看到他。
晚上，玖恩进入维耶莎房间时，埃米尔一脸不爽地背对着维耶莎，维耶莎则不知所措。
“怎么了？”玖恩问埃米尔，埃米尔看看她，不说话。
玖恩又看向维耶莎，维耶莎神情有些无奈，“婚礼定下了。”
婚礼？
玖恩没想到这么快婚礼都定下了，转念，提亲都提了，不就要定下了吗？
“这是好事。”玖恩夸了一句，随后坐下，“埃米尔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他觉得婚礼规格太小。”维耶莎苦笑，“他说阿德莱诚意不够。”
玖恩眨眨眼，有些好笑地看向埃米尔，“这是维耶莎的婚礼。”
“我知道。”埃米尔闷闷地说，“可规格就是太小。我预想的要比这个盛大许多。”
维耶莎望着埃米尔的背影，露出一个暗淡的浅笑，“现在这样也很好了。”
“不好。”埃米尔说得飞快，“我原本想应该有更多的鲜花，更多的装饰……”
他说了许多预想中婚礼该有的样子，玖恩越听越觉得那是他生前想要给维耶莎的婚礼。
可终究现在的婚礼不属于他。
“埃米尔，”玖恩还没说完，就被埃米尔打断了。
”别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婚礼，”埃米尔垂头，“我只是想婚礼更好。”
“那你还这样？维耶莎的好心情都要被你搅和了。”玖恩半开玩笑地说了句，目光瞥过维耶莎。
维耶莎笑笑，“埃米尔，婚礼规格已经很好了，我很满足了。对阿卜杜勒家来说，恰到好处。再高，不是好事。”
“是我扫兴了。”埃米尔深吸一口气，回过身，“不该为这种事让你烦心。”
维耶莎：“你只是想给我最好而已。”
埃米尔定定凝视维耶莎，最后感叹：“我能看到你成为新娘的一刻。真好。”
维耶莎扬起一个笑，“你要替我选嫁衣。”
“好，我替你选。”埃米尔认真点头。
玖恩思忖着既然婚礼都定下了，那么这个愿望算是完成了吧。
她没有必要留到婚礼，直接回去比较妥当。
当然，回去前，她需要确保魔女之书保存在埃米尔房间墙里，能安然无恙。
“玖恩小姐，我希望你能参加我的婚礼。”
维耶莎的话打断了玖恩的思绪，玖恩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邀请，参加人类的婚礼？
“你要我参加你的婚礼？”
“当然，埃米尔告诉我，你将他从荒漠带来，你帮助了他，我期望你能和他一起见证我的婚礼。”
一起见证？
“你希望我代表他参加你的婚礼？”
“可以这么说。”维耶莎看向一边的埃米尔，“他隐形时，我们都看不到他，但你在场，至少我知道他有在。”
“可他一直都在呀。”玖恩有些不明白，“他一定会参加你的婚礼。埃米尔，是不是？”
“我当然会在。但我希望玖恩你也在。”埃米尔目光真挚，“没有你的帮助，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玖恩望着两人企盼的眼神，最终点了头。
婚礼定在了两个月后。
期间，两家商量确定了一系列仪式规范。
维耶莎又曾去见过阿德莱，这次只带了赛娜，当然埃米尔肯定会跟着。
玖恩没跟去这三人约会，尽管其中一个幽灵谁都看不到。
她夜晚在城里游荡，偶尔去城外山上。
蛋对她的举动十分不解，问她为什么不跟着埃米尔了。
玖恩想了又想才说：“他的愿望实现了，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那你闲逛这城，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看看这座城市到底什么不一样。”
科尔多瓦，比起她成长的地方，更热闹，更开放。
文化与创造在此交融，魔法与科技在此生发。
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有一股劲头，充满朝气活力。
那是她家乡没有的东西。
她和玖恩从城堡偷跑到村庄里，见到的是疲惫的村民。
有活力的只是孩子，一群群东跑西跑的孩子。
孩子到了十岁甚至更小点，快乐一点点像麦穗的壳，剥离消失，剩下沉甸甸的背脊。
“还是没有东方好。”蛋悠悠叹气，“这里光照太多了，话都太快了，吵吵闹闹。”
“你只是不习惯，其实哪里都一样。”
“胡说，我适应可是很强的。”
一颗蛋有什么适应力呢？
圆不溜丢的，不需要呀。
“是是是，很强。”
玖恩敷衍着蛋，一天天过去。
科尔多瓦的婚礼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阿卜杜勒与曼苏尔商议好婚事后，就是三日后的定亲礼。
定亲礼上，阿德莱在亲友见证下，献上给维耶莎的订婚信物。
又等了大半个月筹备婚礼上的所有细节，终于到了婚礼前两天是沐浴日，要去浴室净身，侍女为新娘涂抹柑橘与玫瑰调配的精油。
沐浴后，维耶莎穿着素净的内衫静卧休息。
随后就是新娘的闺房之夜——指甲花夜。
维耶莎的女伴们围着她，用植物指甲花颜料在她的手背脚踝画上繁复的缠枝花纹，寓意富足美满。
她母亲为她梳发，赛娜为她装点首饰，理顺嫁衣。
众人说着悄悄话，祝福新人。
婚礼当天，玖恩撑着红伞在远处观礼。
她没有办法进入维耶莎家里参加婚礼，曼苏尔没同意。
能参加婚宴的人都有头有脸，玖恩不过是个“商人”，资格不够。
维耶莎本想争取，但被玖恩制止了。玖恩再三保证一定会出现在维耶莎看得到的地方，维耶莎才安心。
婚礼十分热闹，他们在清真礼拜寺里，听着卡迪诵读《古兰经》，虔诚地回答卡迪是否自愿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