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也就是林美云死死拽着周郁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恐怖。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死小子傍上了人家豪门大小姐,10万块钱对于豪门大小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不就是相当于他们的十几块钱吗?
这个贱种都不肯给她钱。
“我拼命地生你落下了病根,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林美云尖叫着,“快去叫你那个大小姐女朋友转钱过来!”
周郁漆黑湿冷的眸子暗了暗,看向了她,嗓音又冷又暗:“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林美云被周郁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内心还是突了一下的,有很多次她都被她这个儿子的眼神吓一跳,觉得对方的确是一个怪胎,眼神不像是人一样。
不过很快,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她很快反应过来怒骂开口:“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那个有钱的女朋友是不是一头粉色头发的?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她是豪门区江家的大小姐,那可是非常有钱的人,随便漏点东西,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她依旧死死拽着周郁的衣服:“傍上了有钱女朋友,竟然每个月就只给老娘几百块,私吞了那么多钱,现在你必须吐点出来,不然你就别想离开,也别想在这干下去,老娘会一直过来闹的!”
周郁一双黝黑的眸子似浓雾浸染了浓稠的墨,过分地又黑又稠。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任由着妇人拽着他的衣服,以及听着对方暴怒地发出尖锐的骂声。
酒吧里面的经理走了出来。
“周郁,你被辞掉了,快点把你的人带走,不要挡在门口这里妨碍生意。”经理一副不耐烦的语气,看着周郁和林美云像是看什么瘟神一样,还小声的暗骂了一句,“晦气东西。”
又一个兼职没了。
周郁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我没钱。”周郁只是重复这句话,拽开了妇人的手腕,就往前面走去。
他往前面走去,林美云就紧紧的跟上去,又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臂。
“我是你妈,你傍上了大小姐,有那么多钱给我10万块又怎么了?”林美云一双眼睛瞪着他,瞪得大大的,像是要从眼眶突出来了一样。
周郁又被拽得脚步一停了下来。
他却突然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边车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座,正看着周郁他们的情况,而周郁突然看过来,猝不及防跟对方又黑又稠的目光对上,男人吓了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
那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林美云在一起的男人。
那个男人在周郁很小的时候就跟林美云在一起了,分分合合许多次。
每次复合都是那个男人跟其他女人分手之后走投无路又过来投靠林美云了。
而林美云就像是上赶着犯贱,一直跟对方在一起,一直跟对方纠缠着。
而周郁这个亲生儿子却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林美云从小就一直揍他,甚至是那个男人揍他,林美云也会跟着那个男人一起揍他,他没死在小时候都算是他命大。
周郁收回了目光,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林美云的身上:“那个男人叫你过来的?”
林美云听到这句话,神色变了下,却还是开口:“他叫我过来的又怎么样?我是你妈,本来你就应该给我钱!”
周郁其实并不想说太多了,他这个人也不喜欢说太多的话。
他的亲生母亲像吸血虫一样一直粘在他的身上。
就算他在黑客网上赚了很多钱,甚至现在直接拿出100万出来都是可以的,但是他仍然是不停地去各处兼职打工,就是为了营造一种他赚不了多少钱的样子给林美云看。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自己有多少钱,林美云就会一直问他要钱,把他的钱拿去跟那个差点打死他的男人一起花。
每个月给几百块钱,算是他最后的一点良心。
“没有钱。”周郁还是这一句话,苍冷冰凉的手指再次拽开了林美云的手。
他往前走,林美云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一直继续跟着他。
林美云竟然一直跟到了贫民窟的那个家里。
“周郁,你老实跟我说,那个大小姐给你的钱,你是不是全部给那个姓周的女人花了,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把钱给那个养母花,也不给你亲生母亲,你对得起我吗?”林美云抓着周郁的手臂,手指甲有些陷入了周郁的肉里面,印出了血痕。
周郁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一丝变化。
贫民窟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下来,勉强能看清几分影子。
可他站在屋檐下,暗色笼罩的地方,让人看不清神色。
周母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便知道发生什么了。
“林美云!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又来要钱了?”周母怒斥出声,“小郁平时兼职打那么多工,你一个母亲不心疼他,还不要脸总是过来要钱,拿亲儿子的钱去养野男人,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毒心的女人!”
“姓周的,关你什么事!老娘管教自己儿子,还轮不到你出声!”林美云更是面目狰狞骂了起来。
“什么你儿子!当年你用几千块钱把你儿子卖给我了,现在他是我儿子!”
“他从我肚子里滚出来的,不过是给你养十几年,无凭无据,他就还是我的儿子!”
……
两个人骂了起来,尖锐的声音闯进周郁的耳朵。
他感到恶心和厌恶。
一切都让他感到那么恶心和厌恶。
“林美云。”周郁突然连名带姓叫了林美云的名字。
那声音又冷又暗,似幽魂索命。
两个人争吵的声音顿时一停。
林美云下意识手臂变得有些绷紧,抬头看着在阴影那边的儿子,被那幽幽的目光盯得浑身似乎都抖了下。
她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儿子,因为他的出生,她的母亲和老公都接二连三死去,他是一个灾星。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已经长得那么高,已经可以俯视着她了。
那又怎么样!都是因为他,她的母亲和老公才死去的,他就是个灾星!
林美云的目光顿时又变得憎恨起来。
“十万块。”周郁漆黑的眸子冰凉而机械,“以后各不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