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御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
法官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
“我说,不是我干的。”
封寒御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我的人刚到,还没进大厅。”
法官的怒意还悬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江雨宁已经被人带走了。”
闻言,封寒御的神色有一瞬明显的慌乱。
“混乱中有人趁乱把她从侧门带走,安保调了监控,走廊那一段的摄像头在枪响前三分钟被切断了。”
法官的声音沉下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怀疑,“如果不是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冒着违反基地法规的风险救她,还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封寒御没有直接回答法官的质疑,他直接转身走向大门处,身后几个人立刻跟上。
“查侧门,所有出入记录,十分钟之内给我。”
与此同时。
江雨宁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隐隐发痛。
她的手腕和脚腕也都被绑住,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了一眼捆自己的绳子,质量还不错,打的是死结。
江雨宁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闭眼。
行吧。
又被绑了。
她都懒得数这是第几次了。
自从冰封末日开始,她被绑的频率比她吃饭还规律。
别人末日求生,她末日求不被绑。
她花了三秒钟消化完情绪,然后坐直身体,往前面看了一眼。
驾驶座和副驾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安保制服,面罩还没摘。
车在雪地里颠簸着开,风挡玻璃外白茫茫一片。
江雨宁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嘿。”
没人理她。
“那个,打扰一下。”
还是没人理。
江雨宁不死心,换了个姿势,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就问几个问题,不多,三个。第一,你们是谁;第二,我要被送去哪;第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沉默。
“好吧,你们不回答我也理解。”
江雨宁靠回椅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自顾自念叨起来,“毕竟绑匪守则第一条——不跟人质说话嘛,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安静不了太久,所以你们要是不说话,我就只能自言自语了。”
副驾的人微微侧了一下头。
江雨宁当没看见,继续说:“其实我被绑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被绑是被变某个偏执的家伙给硬生生拉走,两次。说实话你们这次的待遇还算不错,至少车里有暖气。”
“对了,你们这绳子在哪买的?质量真不错,我试了一下,挣不开。以前有人绑我用的是那种塑料扎带,一扯就断,诚意不够……”
“你能不能闭嘴!”
副驾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闷闷地从面罩后面传出来。
江雨宁眨了眨眼,真诚地回答:“不太能。”
驾驶座的人沉声说了一句:“别搭理她。”
“不搭理我也行,那我接着说了哈。”
江雨宁接话极快,絮絮叨叨个不停,“你们知道吗,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话会变多,这是一种应激反应。我学过心理学选修课——”
“求你了。”
副驾的人声音几乎带着一丝哀求,“安静五分钟行不行。”
“可以。”
江雨宁非常配合地闭上嘴。
然后,她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五分钟到了。”
副驾的人猛地扭过头瞪了她一眼。
江雨宁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车子继续在暴风雪里行驶,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速度开始减慢。
江雨宁透过车窗看出去,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
是一个废弃商场,外墙的广告牌已经被雪压垮了一半,入口处的卷帘门歪歪斜斜地挂着。
车从侧面一扇小门驶入,沿着坡道往下,一直开到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两人把江雨宁从后座拽了出来。
地下车库比外面暖和一些,灯光昏暗,但不至于看不清。
江雨宁站稳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愣了一下。
车库里有人。
不少。
但大多数是孩子。
一群小孩蹲在角落里,有的裹着毯子,有的靠在墙边发呆。
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最小的大概四五岁。
几个大人散布在各处,有的在搬物资,有的在检查设备。
角落里搭了几张简易行军床,上面躺着几个孩子,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见到这一幕,江雨宁原本说笑的深情逐渐严肃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他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发扎在脑后,白大褂的下摆沾了些灰,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他走到江雨宁面前停下,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带她来的两个人。
“是她?”
“是。”
其中一人点头,“就是带有抗体的那个。”
江雨宁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的拼图瞬间完整了。
裁决庭上刘博士公开了她体内有天然抗体的信息,在场那么多人,谁都可能听到。
有人比封寒御更快动手,趁乱把她劫走。
不是什么正义营救,是来当研究素材的。
私人组织。
江雨宁垂了垂眼,心里冒出一个后悔的念头。
早知道这样,不如老老实实让刘博士研究,好歹算体制内,还能混个在编人员待遇。
现在倒好,被人直接绑来当实验对象,连个编制都没有。
亏大了。
她正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处境时,眼镜男人忽然走上前,弯下腰,开始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江雨宁一怔,没动。
绳子松开,手腕上勒出的红痕露了出来。
男人又蹲下去解她脚踝上的。
全部松开之后,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正对着江雨宁,微微欠了欠身。
“我叫叶仁泽,突然把你带来,方式确实不太好,我很抱歉。”
叶仁泽起身,实现掠过江雨宁,看向车库角落里那些孩子。
“这些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四岁,他们大部分是孤儿,冰封之后被我们收容的,其中有七个已经出现了早期变异症状。”
听到这话,江雨宁微微一怔,目光跟着他看过去。
角落里那几张行军床上躺着的孩子,脸色发灰,嘴唇干裂,有一个小女孩手背上已经出现了深色的纹路。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孩子们需要救命的药,我们必须尽快研究出疫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所以,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