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二月上旬,庆典的事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同学们都在准备着。
奥利弗教授留在面馆里继续聊天,萧萧则放下碗筷,带着璃儿回到了学校。
“你很幸运,刚来没多久就是庆典。”
“九周年庆典,不知道有多少好吃好喝的!”
萧萧“嘿嘿”两声,没有说话。
学院里的日子太无聊了,但也是萧萧最后的学生时代。
毕业后自己就能好好享受生活了,毕竟自己这么好的大学出身,又不慵懒,生活是绝对不会差的。
璃儿也能小小年纪就能拿到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学历。
回到宿舍后,璃儿拿出灵气冰晶,“哥哥,如果我吸收进去,会怎么样?”
萧萧洗了个水果咬了一口,“不会怎么样,你体内没有进化水晶,这个东西事需要与进化水晶相配对的,没有进化水晶,这就是个装饰品。”
“我,我有,前两天斯图卡校长给了我一个!”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当时没跟你说。”
萧萧停下嘴里的动作,“但是你的力量够中阶吗?如果吸收了进化水晶还是没有到中阶的话,同样没用。”
“啊?这么繁琐?”
“你以为修炼魔法很简单啊。”
璃儿想了想,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等以后再吸收吧。”
再往后的课程就没有那么多了,毕竟庆典也需要准备的时间。
“哥哥,你是不是说庆典的时候会带我去见叶舍?”
“会,只要我叔叔承担车费就行。”
璃儿蹦起身,“喔吼!——”
萧萧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她。
“叶舍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嗯——胜似亲人的伙伴!”
亲人。
萧萧又看向姐姐的照片。
姐姐,我想你了。
照片里的笙笙笑容依旧动人,望着她长大成人的弟弟。
……
叶舍抱着课本,上完了下午的第一堂课,同时这也是最后一堂课,他往宿舍走去。
小蓝魔不知是不是没课,早早地在宿舍门前等他。
“回来啦。”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啦,快,把书放回去。”
叶舍跑进宿舍,两分钟后,又跑了出来。
“哥哥呢?他还在上课?”
“放心吧,我留了字条。”
“那就好,我陪你一起。”
他们来到星神广场,狐果奈真的在这里等候。
看到叶舍的那一刻,她急忙迎接。
“来了叶舍。”
“嗯,果奈姐姐,你还好吗?”
果奈的眼睛已经消肿不少,但还是有很深的泪痕。
“我,好多了……你的姐姐也要去吗?”
小蓝魔诚恳道:“果奈,对不起,我那天不该就那么走了的。”
“你也是不想给弟弟招来麻烦,我能理解。”
果奈抹了抹眼角,“走吧,我的妈妈估计要很晚才能下班了。”
叶舍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出广场,走出学院大门,在路边拦下一辆驼马车。
“师傅,灵羽园37号。”
“好,坐稳了。”
小蓝魔坐在车上,果奈全程耷拉着耳朵和面容。
“谢谢叶舍,你的帮助真的救了我们。”
“没事的。”
小蓝魔在地图上看过,灵羽园挺远的。
车程历经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果奈家里。
同样是一所朴实无华的两层房子,里面的装潢也平平无奇。
果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叶舍走在最后,关上了房门。
原本以为家里只有果奈一个人,但是没想到还有一个大一点的青年男子。
他也是狐亚人,只是脸上满是伤疤。
“果果,你回来了,他们是?”
“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叶舍和他的姐姐。”
他走过来作揖:“谢谢你们。”
小蓝魔上前把他搀扶起来,发现他整条手臂上也都是伤痕。
“你的胳膊怎么了?”
“对不起,”他赶忙把胳膊遮挡住,“没吓到你们吧。”
“没有。”小蓝魔道。
果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水果洗干净,放到了客厅桌子上。
“水果不是很多,请你们谅解吧。”
“没事,有这些就已经不错了,”小蓝魔看着果奈,“他是你的哥哥吗?”
果奈靠着储柜道:“算是,他也是我男朋友。”
“啊?”小蓝魔看向叶舍,叶舍也狐疑。
果奈解释道:“他叫泽维尔,我们之前是不认识的。”
她坐上沙发,讲着来龙去脉。
“我和泽维尔是三年前认识的,当时我在萌兽之都,而他就住在这里,后来他去了萌兽之都,我就是从那时候认识他的。”
泽维尔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端起了一旁的水杯。
果奈隐忍道:“我,我当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只是他当时没有看到我,后来有一次,我在茶馆遇到了他,就和他在一起了。”
小蓝魔问:“那你为什么不在萌兽之都待了呢?”
果奈哽咽起来,“因为,因为我在那里没有家了,因为一场意外,我的家没了……”
小蓝魔愕然起来。
泽维尔道:“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们没能察觉到火灾的来临,当晚我晚归,就看到了那一幕,先是把她的爸爸妈妈叫醒,又跑去楼上叫醒了她。她的爸妈没事,只是果奈她受到了惊吓。”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用魔法把她从窗户那里送了下去,但是身后的柜子突然砸倒下来,把我压在了下面。”
小蓝魔望着他,“所以……”
“嗯,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泽维尔继续叹气,“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去萌兽之都谋生计。”
叶舍环望着周围,原来这是泽维尔的家。
泽维尔看着叶舍,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小蓝魔问。
“没什么,就是小家伙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成熟韵味。”
叶舍拿起一个椰蕉,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果奈问他:“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爸爸也走了,妈妈现在一个人在学校里打两份工,我也没办法继续卖兽奶了。”
小蓝魔看着泽维尔浑身的伤疤,很显然,这里工作的地方没人要他。
叶舍全程不说话,只是吃着水果。
最后小蓝魔实在忍不住,走过去夺下他手里的东西。
“行了,当饭吃呢。”
叶舍看着她,小蓝魔与他对视着。
“姐,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没说让你帮忙,我只是让你少吃一点东西。”
果奈旋即挥手,“没,没事,让他吃吧,不用客气。”
小蓝魔把夺来的水果送进自己嘴里,“那也不行。”
叶舍道:“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泽维尔司空见惯地笑了笑,“没用的,我这一身的伤疤,根本不可能恢复。”
果奈看着他,也无可奈何。
小蓝魔也无能为力,她的修为还没到那种程度。
泽维尔惋惜道:“要是我能出去工作就好了。”
叶舍眼前一亮,刚想起斯图卡,转而又摇了摇头。
狐忻就在那里工作,要是那里有说法,泽维尔也不至于是无业游民。
最后,他开口:“这样,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来想想怎么办。”
小蓝魔道:“你有办法?在我印象里,你的疗愈系魔法不及我啊。”
“嗯,你说得没错,我做不到,但是有一个人能做到。”
小蓝魔立刻心领神会,“到底是人呢?还是狼呢?”
果奈他们不明就里,小蓝魔看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果奈和泽维尔留在家里,小蓝魔和叶舍出去买魔物。
好吧,其实不全是买魔物,顺道在一家路边摊把晚饭吃了。
鱼饼汤的温热让他们都露出笑容,小蓝魔问:“对了叶舍,扎克斯特大人什么时候才能与我们见面?”
“这个估计会很难,因为我现在只是中阶,还不到能够把它召唤出来的程度。”
小蓝魔又吸了一口汤汁,“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但是又觉得无关紧要,就是,狼王的肉体你是拿什么筑造的?总不能是你自己的吧。”
“这个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用血狼们的身体。”
“哦,这样啊。”
他们去桐油商会买了几条汲白鱼,能够从体内打破细胞和结构进行再重建,尽管不确定效果怎么样,但也只能姑且一试。
两万元的费用掏空了叶舍所有家底,他彻底的身无分文了。
小蓝魔自然也知道,默默付下了鱼饼汤的钱。
回到果奈家后,他们不在客厅。
小蓝魔小声道:“看来你救济他们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可能是欠了外债吧,我们不谈这个了。”
叶舍敲开果奈的房门,把手里的鱼给了她。
“果奈姐姐,试试这个有没有用。”
尽管没有灯光,但果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这是汲白鱼吧,太贵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她把叶舍的手推了回去,叶舍道:
“没关系的,你们也想让生活变好不是吗?”
“但是我们拿了你太多太多,要是收下的话,就更还不起了。”
小蓝魔走了过来,“那就想想别的办法。”
叶舍垂下拿着鱼的手,果奈道:
“楼上有空闲的房间,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小蓝魔带着叶舍上楼了。
房间里的杂物很是不少,但是床还挺大,被单估计也是刚才果奈趁他们出去的时候换的。
“好黑啊,弟弟你把灯开一下。”
叶舍按下灯的开关,没反应。
小蓝魔拿起十字架,一颗光球出现在黑暗中。
“真是连灯都不舍得开。”
叶舍关上房门,“姐姐,要不我们再帮帮他们吧。”
小蓝魔坐在床上道:“钱的话就算了,我们也要生活,而且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也没赚到钱。”
“那倒也是,我给的也不少了。”
他找来一张垫子,铺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打算睡地上?”
“嗯,你睡床上吧。”
“喂,”小蓝魔捧住他的小脸,“我有这么让你讨厌吗?”
“白天的你和晚上的你完全不一样。”叶舍挣脱开来。
“哪点不一样?”
叶舍白了她一眼,“反正我睡地上。”
小蓝魔把厚一点的被子递给他,“这几天冷,别感冒了。”
叶舍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平缓。
“诶,这么早就睡啊。”小蓝魔探下头,“说说话嘛,睡这么早。”
“我困,明天说。”
“别嘛,”小蓝魔揉了揉他的脸,“你看看我。”
叶舍毫无反应,看来是睡死了。
“你这么不喜欢我吗?但是我喜欢你诶。”
小蓝魔继续试探,“叶舍?弟弟?小叶?”
叶舍依旧没动静,小蓝魔也不再玩弄他。
“哎……睡得真死,你好好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另一边,泽维尔也来到果奈的房间。
“他们还没回来?”
“已经回来了,”果奈喝着冰冷的水,坐在书桌前,“妈妈呢?”
泽维尔走过来抱住她,“还没回来。”
随后他夺走果奈手里的水杯,“别喝这些,对身体没好处。”
“哥哥。”
“嗯?”
“叶舍给你买了几条汲白鱼。”
“汲白鱼?在哪里?这不能要!”
“我没有收,让他拿回去了。”
“那就好,他已经帮我们那么大的忙,再接受就不礼貌了。”
果奈解开泽维尔的衬衫,露出半边身体的伤疤。
“对不起哥哥,都是因为我……”
“别说了果果,那都过去了。”
他的脸上同样有灼烧留下的伤疤,但是并未影响俊颜,反而还多出了几分经久老成的韵味。
果奈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
“没事的果果,我会继续努力找工作,然后和你妈妈一起养家的。”
“没有人要你,我也帮不了你,”果奈抬起头,“哥哥,要不你让我怀上孩子吧,这样我就有理由退学工作了,我,我不上学了。”
泽维尔捂住她的嘴,“说什么疯话,总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爸爸也死了,妈妈做两份工作,我还有上学的花销,这种压力怎么可能顶得住!”
泽维尔也沉默不语,果奈彻底崩溃,捶打着他的胸口。
“我还有两年才能毕业,怎么能撑到那个时候!”
泽维尔把她抱到床上,“对不起,我……”
果奈跪在床上抱住他,“你就按我说的做吧哥哥……”
她已经迫不得已,但是现在还不是走向极端的时候。
他斩钉截铁道:“不可以这样,果奈你清醒一点!”
艰苦的生活击垮了这名乐观向上的少女,她双手抱头,跪在哥哥面前。
“果果,对不起。”
星光冲破黑暗,撒进房间里。
房子大门外,站着一名俊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