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舍,过来玩呀!”
一道稚嫩声传来,叶舍睁开双眼,坐起身才发现是梦。
他并没有醒,而是来到了梦里。
原本身体周围的虚无空间缓缓长出花,他置身于一片田野。
叶星幼年时期的身影跑了过来,将一朵花卡在叶舍的耳朵上。
“哥哥?”
叶舍站起身,叶星拉着他在田野间奔跑,同样都是九岁的年纪,但性格却相差极大。
“走啦走啦,回家找外婆吃好吃哒!……”
小的时候,叶舍的确住在乡间,只是后来父母在城市中赚到了钱,一家子也就搬到了那里。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到过乡下,这里不仅是他的生长地,也是他一生中生活得最开心的地方。
叶星也是如此,他小的时候外婆还尚在人世,每次玩耍回到家总是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鸡鸭鱼肉也都是外婆自己养的。
也就是叶星九岁那年,还在襁褓中的叶舍就被父母送到了外婆手里。
只不过此时的他不再是襁褓,而是少年。
有外婆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温暖,所以她对叶舍自然也是百般疼爱。
但长大后的两兄弟似乎却不太喜欢外婆,时不时地就会捉弄她,比如偷她的钱去买零食,故意在她走路过程中夺下她的拐杖,任由她跌倒在地,半天才爬起来。
即使是这样,外婆也依然不生气,拖着摔疼的身体给他们做好吃的东西。
两兄弟也就是在这片田野上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四年。
也就是在此之后,外婆去世,母亲也离开了。
“哥哥。”叶舍拉着他停了下来,“外婆她已经走了!”
叶星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外婆说过,会等我们长大,永远不会离开我们的!”
这时,外婆站在门外大喊:“叶星!回来吃饭啦!你最爱的甜煎饼!”
叶星激动地跑过去,留下叶舍伫立在原地。
而外婆怀里抱着的,正是襁褓中的叶舍。
时间发生了折叠。
叶舍一个劲地摇头,却迟迟说不出话,等到声带振动的那一刻,眼泪却抢先流了下来。
“外婆……”
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心里想说的话,统统转化成情绪。
外婆似乎也是看见了他,便也佝偻着背走到他的面前。
“乖,怎么了?”
叶舍泪流满面地仰起头,只见外婆伸出温热的手掌,贴放在他的额头上。
看着外婆苍老的容颜,他回想起捉弄她的时光,颤抖着道歉,“外婆,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犯了错你妈妈不让你回家吃饭啦?”她慈祥地笑着,“正好奶奶家里做得多,今天中午就在奶奶家吃吧,吃完了回家跟妈妈道个歉,她会原谅你的。”
叶舍仍然哭着,外婆一边把他往家领,一边安慰道:“小男子汉哭什么呀,你以后可是要成家立业的嘞,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忽然,她怀里的婴儿哭了起来。
“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外婆放下拐杖靠在树边,抚摸着婴儿的脸颊。
叶舍也跑过去搀扶着外婆的身体,他不能再让这副单薄的身体跌倒了。
“真懂事的孩子,叶舍,你以后也要跟这位哥哥一样成为男子汉啊。”
外婆哄好婴儿,对叶舍道:“我们这些当外婆的,就是老了也不能休息,我们要在家等孩子回来,然后给他们做好吃的,帮他们度过难关。”
只可惜外婆再也等不到叶舍回来了。
他又回想起小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上面的一段话他依稀记得。
“岁月就像一群小精灵,压在外婆的身上,把外婆压弯了腰。”
叶舍继续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把她送回了家。
就像她一口一口把自己养大。
叶星早已坐在院子中央的餐桌前大快朵颐,叶舍也找地方坐下。
“来。”外婆夹起一块煎饼,用瓷碗装着拿给了叶舍。
“谢谢……”叶舍呜咽着将它吃进嘴里。
很甜,因为叶星喜欢吃糖。
外婆又去厨房端来一碗米汤,轻轻喂给怀里的婴儿。
“等你们长大,外婆可就真的老喽,到时候啊,你们就是想见都见不到喽,所以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
叶舍看着襁褓中的自己,笑道:“他一定会的,一定会。”
“外婆,”叶舍对她笑着,“祝您长命百岁。”
他匆匆吃完饭,再次来到了那片田野。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选择跟父母到城市里生活,他要留在外婆身边,陪她务农,陪她做饭和看电视。
慢慢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他流下眼泪,狼王便不再继续玩弄他。
“是我。”
叶舍抹下眼泪坐在地上,“我就知道,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知道是我,那你哭什么?”
“哭你太晦气!”
“你!”狼王抬起一只脚,但很快放下了。
“你找我什么事?”
“试探试探你,结果很失望。”
“我要是能面对破碎的家还无动于衷,那我就是恶魔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不会哭呢。”狼王坐在他的身边,“这是你在人类世界时候的记忆真空期,我帮你挖掘出来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
“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你已经幸福过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哦。”
他们从下午坐到黄昏,一同看着灿烂的夕阳。
“你小时候的地方,真美啊。”狼王道:“如果一个人因为过度想念某个人或事物,就会在梦境中穿过时空隧道,回到那段记忆位面。这份思念我们就称之为时之思念。”
叶舍坐在原地没有说话。
“另外找你来还有个好消息,血狼们已经进化完成了。”
“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见到您了?”
“还早呢。”狼王说,“你现在的体内只有一个进化水晶,连真正意义上的中阶还算不上,等你拿到灵气冰晶后,才算是真正的中阶兽能者。”
“可是我上哪去找裂界霜魇龙呢?就算我去黑市里买,价格也不菲。”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之一,我已经感觉到了两头裂界霜魇龙的气息,正在向星石岭靠近。”
“那我得赶紧告诉校长。”
“你去说,你看它信不信你就完了,那羽升是什么喜欢你的茬吗?”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穆若羽。
“如果它们来袭击学院的话,穆姐姐会有危险的。”
“你还有空关心别人,行了,你赶紧上课去吧。有情况我再通知你。”
狼王一挥爪,叶舍猛然从床上醒了过来。
“哈……呼……哈……呼……”
大汗淋漓地看着枕头旁边的十字架,轻轻把它攥在了手里。
带上笔记本,走进了课堂。
“诶,你就把我给你的十字架挂在身上啊。”宁冰雨道。
“没事儿,就说这是我自己买的护身符,没人不信的。”
下一秒,它又注意到叶舍的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哭了?”
“哦,昨晚吃饭的时候调料溅进去了。”
宁冰雨将信将疑,但无奈上课时间到,也只能走上讲台。
“前段时间讲了一些比较重要的魔物知识,今天我们来讲魔兽的习性……”
叶舍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在想昨晚的事。
感觉不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啊,会不会是狼王搞错了?那也不应该啊,狼王都在世间沉睡六百余年了,就算再怎么退化也不会搞错啊。
下午结束体能训练,他们再次来到试炼妖塔,宁冰雨跟他说:“就算你不用参加考核,最起码第一关也得过。”
没毛病。
他再次走进去。
只是这一次,试炼对象却不一样了,从原来的梦魇星狼变成了一名手拿大刀的盔甲骑士。
不能攻击它,那防御总行吧。
叶舍轻轻抬起手,“空气筑城。”
“呜呀呀!”
骑士手持大刀向他冲过来,狠狠撞上了叶舍面前的空气墙,顿时人仰马翻。
警报声没有响起,响起的是盔甲撞击的咚铛声。
“魔族术·阿尔法囚笼。”
破土而出的系带将它的战马捆绑到角落。
骑士揉搓着下巴,再次冲了过来。
叶舍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过它砍下来的刀,并迅速拉开身位。
阿潘也曾告诫过他,在战场上与敌人保持身位也是决定输赢的关键。
早点告诉他能使用防御技能,自己上次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骑士将大刀猛然向下一挥砍,一道刀气就朝他纵向飞来。
“魔族术·水波庇护。”
面前生成一道看得见的水波屏障,刀气砍在屏障上,形成一道大型的涟漪。
叶舍打了个哈欠,这样子下去没什么意思啊,得找点乐子才行。
诶,有了。
他从异空间里拿出一把强光手电筒,待到它再次冲上来时,筒口对准了它的双眼。
他瞬间按动开关,灯光瞬间闪灭,晃地它停了下来。
“呜呜!”它使劲揉搓着双眼。
叶舍走上前去,又来了一下。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骑士气急败坏地丢下砍刀,朝叶舍冲了过来。
由于眼睛晃乱,叶舍稍稍一避,它就自己撞到了墙上。
“诶,您没事儿吧?”叶舍挑逗着。
“呜哇!”它再次挥舞双臂冲过来。
阿潘也说过,战场上自乱阵脚是弥天大忌,这不,又被叶舍一个空气墙挡了下来。
而在总监室里目睹这一切的宁冰雨笑弯了腰,便对叶舍传话:
“叶舍,够了,你过了,出来吧。”
“哦。”叶舍收起手电筒,真没意思。
身后的门缓缓打开,叶舍走了出去。
“呜哇!”骑士显然是受不了侮辱,竟也追着他跑出了试炼塔。
宁冰雨见这一幕也惊呆了,赶忙跑出去制止了它。
最后就是叶舍向骑士道了个歉。
“搞什么,玩不起?”
“士可杀不可辱你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
他们循声看去,一只妩媚的魔族牧师站在他们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