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进来。”
校长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宁冰雨走了进来。
“羽校长。”
羽升此时正在审批资料,没有抬头看它。
“我想来和您聊聊关于叶舍的事情。”
“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聊的。”
羽升将一沓整理好的档案放去一边。
“其实我倒觉得,叶舍也没有那么差。”
“哦?说来听听。”
“您看看这个。”宁冰雨把封存着灰烬暗纹狼的晶石递给了它。
“中阶诅咒系魔兽,这怎么了?”
“这就是叶舍杀死的。”宁冰雨娓娓道:“前两天您给我传达任务,要我去把闯进东慕森林里的魔兽除掉,我临时兴起,就把他也带了过去,不成想会有如此意外之喜。”
羽升拿起晶石细细端详,确实是真的。
“可我最近经常听说叶舍与我的玄孙女有一腿,要不是若羽亲自找我澄清,我早就开除他了。”
宁冰雨自然无从反驳,毕竟无法溯源的事也只能任由它慢慢过去,同时它也意识到,羽升对这件事根本就没上心。
这时,门又响了。
“我玄孙女来了。”
话音刚落,穆若羽就带着小蓝魔走了进来。
羽升神情依旧冷漠,但身体却是很诚实地为它倒了杯茶水。
“若羽,你来了。”
“高祖父,还没查到是谁先造的绯闻吗?”
羽升刻意地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
“那我就不打扰了。”宁冰雨打过招呼后离开了。
“诶,你去吧去吧。”
咔哒。
它走了。
羽升看向小蓝魔,“这位是——”
“叶舍的姐姐,小蓝魔。”
羽升恍然大悟,“哦,是那个延读生啊,幸会幸会。”
“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穆若羽不满道:“原来您的调查只是空口说说而已!”
见孙女越来越激动,羽升赶忙安抚:“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看,我们连头绪都没有,何从溯源呢?”
穆若羽越来越激动,“可是现在连他的姐姐都受到了波及,您真的不管管吗?”
“若羽,若羽,你听我说。”羽升喝了口水,“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和那个叶舍保持交情呢?他只是一个吸血鬼,根本不值得。”
“我看您就是不想管这件事。”
“我不是不想管,而是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在一只吸血鬼的身上浪费时间。”
这些话听得小蓝魔一股无名火,真不明白这种不负责任的喰种是怎么当上校长的!
穆若羽闻言落下眼泪,“浪费时间?他现在可是你的学生啊!现在整个校园都在传他的绯闻,他已经快顶不住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它起身双手揪住羽升的衣领子,将它薅了起来。
“若,若羽……你……”
“若羽,别这样。”小蓝魔起身将它劝了回来。
羽升整整衣领,道:“可是叶舍之所以落得今天这般下场,不都是因你而起吗?”
穆若羽落下眼泪,身体微微颤抖。
欺人太甚。
小蓝魔也看向羽升道:“我知道您是对吸血鬼有偏见,但是你别忘了,叶舍九岁就猎杀了你十九岁才能猎杀的魔兽,如果这件事一周之内得不到解决,我会亲自去找族长。”
穆若羽却在此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祈求道:“不,小蓝,别这样……”
见这一幕,小蓝魔睁大了双眼。
下一秒,穆若羽就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若羽!”羽升猛然起身跳过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掀翻在地。
“生命祝……”小蓝魔手握十字架,刚准备释放祝福,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弱。
“魔族术·抚羽之翼!”
蓝色光芒从她的手心散落,进入了它的身体。
“让我来!给我!”
羽升狠狠瞪了她一眼,抢过她的十字架旋即为它送上了生命祝福。
羽升蹲下身,将孙女抱在怀里。
由于十字架等级的束缚,它没办法使出高级祝福术。
白光消散,可穆若羽始终没有醒。
“怎么会这样?”小蓝魔问道。
“它受不了刺激的!”羽升气急败坏道。
将它送到牧师聚集所,经过长达二十分钟的治疗,穆若羽的状态才终于稳定。
小蓝魔站在病床前,静静看着昏迷的它。
冷静下来的羽升走过来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小蓝魔跟着它来到病房外,由于是晚上,除了留夜的牧师外,基本没有人。
羽升将十字架扔回她的手中。
“你今晚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若羽它是有什么旧疾吗?”
羽升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吸血鬼吗?”
“不知道。”
羽升徐徐道:“其实若羽还有个哥哥叫若年,只是它不知道。”
小蓝魔聆听着,羽升继续回忆。
“在它哥哥若年还小的时候,几乎是我们村子里最聪明的孩子,我们也都很喜欢它。那时候我们还住在一片靠近森林的村落,我们两家虽然距离不近,但也经常来往。直到某个跨年的晚上,若年的爸爸妈妈一起进入森林里打猎,就留下若年独自留在家里。”
羽升眼眶红润,像是它一生都治愈不了的顽疾。
“那时的若年还不知道什么是危险,趁着爸妈走后就独自跑了出来,我因为担心就想着去帮忙照顾一下,但那时候的我也已经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也就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它的家里,等我赶到时,它已经被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吸血鬼给活活咬死了。再后来,若年的妈妈因为悲伤过度得了罕见的肝病,即使后来又生下若羽,也依旧没能看到它长大。”
“所以是若羽的妈妈把肝病遗传给了它,对吗?”
“是这样的,再后来,我们一起搬离了村落,来到了星石岭。”
羽升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拍了拍小蓝魔的肩膀。
“可是您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对那只吸血鬼的仇恨转移到叶舍身上啊,换个角度想,如果叶舍承受不住压力选择自尽,那我和当年的你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就是你没救下你的若年,而我没救下我的弟弟。您为人师表,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得吗?还是说你只是想借穆若羽之手无形向我卖惨呢?”
“我不会拿若羽开玩笑,”羽升肃穆道:“我不管你是否向族长汇报,我只要它能平安地活在世界上!如果我走了,谁又知道下一任校长会不会强迫它去训练,去实战,去做任何威胁到它的生命的事情?!”它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掌,“两年之前,我利用熵逆食光蝶重返年轻时的身躯,就是为了能够永远地守护着它!”
“而我之所以带着叶舍来陪读,也是为了守护他。”小蓝魔不想再与之纠缠,往出口走去,“既然你不愿出手帮他,那就我来。因为他也是我唯一的家人!”
她扭头最后看了穆若羽一眼,的确,如果穆若羽没有和叶舍相遇,自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