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着他!”小蓝魔也跑了过去。
叶舍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
小蓝魔趁叶星不注意,用软禁触手将路线前方的感染者全部转移到了楼顶。
尽管很奇怪,但叶星可没时间在意这些,一鼓作气溜回了病房。
走廊上的嘈杂仍在,叶星必须想办法,他扯下灰色窗帘,包裹住手腕和手臂,坐在病床上稍作休息后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小蓝魔也跟着他来到了门口,她也做好了准备。
叶星重新温习一遍格斗技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名感染者,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叶星就拿直拳往他们的脸上招呼。
第一名感染者挨拳倒地,其余两名也冲过来。
叶星一个转身逃离门口,反手把他们锁进了房间。
小蓝魔也在哥哥转身后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地上的感染者再次爬起来,还没等他发出嘶吼,迎接而来的是叶星的正蹬腿。
宽松的病号服被风鼓起,叶星小腿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另一名感染者从背后偷袭,叶星反应过来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叶星惊慌失措地将他推开,但他又再次扑了上来,小蓝魔跑到感染者的背后想拉开他,但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阿潘,他并没有走,而是折返了回来。
阿潘抓住感染者的衣服,使劲把他拖离了叶星的身体。
即使叶星大病初愈,但反应却依旧迅速,一拳把感染者的嘴唇打得血沫直流。
感染者踉跄地向后退却,阿潘也迅速绕前,一个变线下劈将他撂倒在地。
先前那名感染者想再次扑来,迎接而来的又是一记左右直拳。
叶星抓起他的衣领,将他关进了与自己病房相对的房间。
“谢谢你。”叶星对阿潘说道。
“诶,哥哥你醒过来了?叶舍呢?”阿潘问道。
“叶舍是谁?”
“就是你弟啊,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叶星感到一阵头痛,“我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刚刚醒来就经历这么复杂的事,换谁都会断片吧。阿潘想。
嘶吼声再次传来,阿潘注意到感染者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叶星再次上前,对着他的面门一脚跺了过去,感染者发出惨叫,阿潘又补了一记旋风踢。
两人快速跑到护士站,结合自己的编号,叶星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学生证。
阿潘也是翻箱倒柜地搜寻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在此期间,小蓝魔跑到外面清理掉了所有感染者。
很快,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发现了他们的踪影,叶星拉起阿潘的手,带他跑了出去。
外面的感染者已经被小蓝魔搞定,叶星带着他跑到医院外找到了叶舍。
彼时叶舍正惴惴不安地等在原地,看到他们回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阿潘哥哥?”叶舍诧异道。
“怎么,以为我走了吗?”阿潘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你叫叶舍,是吗?”叶星问道。
“你记得我?”叶舍迫切地问。
“我不记得。”
阿潘穿插进来,“唉,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会不认识?”
“我也试着回想了一下,对他完全没印象。”叶星看着叶舍,摇了摇头。
“哥哥你该不会失忆了吧,你叫什么名字?”阿潘轻声问道。
“我叫叶星,我没失忆。”
“对啊,你们的名字都如此相像,不可能不是亲生的。”
“或许是巧合而已,小鬼,银行卡给我。”
叶舍红了眼眶,他原以为……
怎么可能呢,小蓝魔姐姐还会骗他吗?
他拿出卡交到了他宽大的手中。
小蓝魔走过来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不要哭……”
叶舍拼尽全力把眼泪封在了眼睛里。
“嗯……”
一旁的阿潘也注意到了叶舍的变化,便闭了口。
叶星忽然说道:“我记得我是在应城工业学校上学的,要不你们先跟我回去学校看看。”
“没意见。”阿潘道。
叶舍也缄默示意。
他们前脚刚离开,一大群防暴兵就紧随而至,将感染者全都抓了起来。
“下命令,搜楼!”防暴兵队长道。
“是!”防暴兵们手握95式自动步枪,四散开来。
应城的政府反应倒是蛮快,一夜之间就迅速做出了反应。
到达学校后,年过花甲的保安大爷拦住了他们。
“唉,你们是干什么的?”
叶星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你们学校前两天看(刚)让你们回家,你这是干咋子(什么)嘞?”
“我刚在医院里醒过来。”
“啥子?”大爷仿佛有点耳背。
叶星耐心地解释道:“大爷,我前几天也受过伤,所以没及时接收到学校的消息,刚在医院里痊愈,您看现在能带着朋友们进去收拾行李吗?”
保安大爷点着一支烟,脸上的皱纹显得老深。
“你进去撒,肆(是)可以,但是你可出不来咯。”
“为什么?”
“这应城今天下午就要全面封城,你怕不是来得及。”
“没关系的大爷,大不了我们就老实在学校里待着。”
“那你们就进去吧撒。”
“谢谢大爷。”叶星道谢。
回到熟悉的宿舍,二十四桥仍在,但已冷月无声。
一路上,小蓝魔都在努力稳定他的情绪。
阿潘走到其中一个书桌前坐了下来,“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应该能赶上最后一班高铁,再陪你们待上一会儿。”
“孙教练呢?”叶舍问。
阿潘吹了口气,“早走了。”
叶星仍然未能明白现在的事实。
“大家都被感染的原因你们知道吗?”
阿潘回答道:“封城中心的生技园区有病毒外泄了。”
叶星忽然想到了新闻,对,新闻!
他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充电器,把手机连接上了。
叶舍坐在最里面的下床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田子健哥哥的。
小蓝魔也不愿接受这一切,或许自己当初应该留点时间给叶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好好跟叶星道别的。
不会导致坏结果的方式那么多,但她唯独选择了最坏的那个。
小蓝魔坐在叶舍身旁,无奈地叹息。
叶舍无助的眼神也确实让她感到心疼。
叶星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一边斜眼注视着叶舍,刚开始看的时候确实很陌生,但是细看之后确实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或许也是他的错觉。
等了十分钟后,终于,手机补充到了足够开机的电量,叶星按下了开关键。
叶舍脱下鞋子,躺了下去,小蓝魔继续守在他的身边。
叶星打开手机,翻出了聊天框,一名备注叫“叶舍”的朋友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头像是一张黑暗风格的可爱自拍,叶星点了进去,翻看着自己和他的聊天记录,脸色苍白。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哥哥,生日快乐,我想你了。”
“哥哥,今天的作业真的好多……”
“哥哥,明天你能回来吗?”
“哥哥……”
这些语句似乎都有一个童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反复横跳。
叶星难以置信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那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一点印象呢?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乱作一团,连头都找不到。
索性他便不想了,起身准备向外走去。
“唉,星哥你干什么去?”阿潘问。
叶星犹豫了一下,“去给大家买午饭。”
其实他出去根本没有打算,仅为散心。
“我和你一起!”阿潘自告奋勇,“要是路上遇到感染者,我们还能合盟。”
碰。
宿舍里只剩下叶舍和小蓝魔。
“又到姐姐独宠你一个人的时候了。”小蓝魔开玩笑地说道,但效果事与愿违,因为叶舍早已流下眼泪。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不起。”
叶舍摇了摇头,“不怪你。”
“不甘心吗?”
“没有。”
“刺激太大?”
“不是。”
“那你哭什么?”
“心里有些难受。”
“那我不允许你哭,趴过来。”
“我不,我才不要你挠我。”叶舍抹去了泪水,笑了笑。
“以后这样的事……”
“我还会经历很多,对吧?”
“……”
“这是你在我第一次独自战斗后对我说过的,而且你还说会一直陪着我吧。”
小蓝魔如鲠在喉,叶舍见状坐起身来。
“啊,姐姐你该不会是忘了吧,我,呜……”
小蓝魔再次揽住他的身体,只是这次,他躲开了。
“小孩子难过的时候才要抱抱,我已经长大了。”
“是,我的叶舍,长大了呢。”
另一方面,叶星坐在餐馆里思来想去,依然想不出自己和叶舍究竟有什么瓜葛。
如果真的是亲兄弟的话,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印象呢?
难道自己真的失忆了?也不可能啊,以前的事他明明记得很多。
点完菜的阿潘也坐在叶星身旁,“叶星前辈,您,真的不记得叶舍啊……”
“真的不记得,就算我失忆了,也不至于没一点印象。”叶星有些躁动,“唉,没问你呢,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潘冈汶,别人都叫我阿潘或者阿冈。”
“行,阿潘。”
“星哥您讲。”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你帮我试探试探,看他知不知道我。”
“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就是他让孙教练带着我来找你的。”
叶星眉头一皱,“有这事儿?”
“嗯呐,包有的,孙教练您知道吗?”
“风云再起。”
“对对,就是专门执教拳击术的那个孙春雨,就是他带我们来的!”
风云再起。
叶星小声嘀咕着,那段时间的记忆倒是蛮深刻,只是……好像当时不止自己一个人在练……
叶星在模糊到面目全非的记忆中痛苦挖掘着,渴望能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不然没办法给发生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阿潘晃了晃他的身体。
“星哥,菜做好了。”
等到两人回到宿舍后,叶舍已经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叶星看着熟睡的叶舍发愣。
“星哥,怎么啦?”
“没事,就是他的睡姿让我莫名感觉很熟悉。”叶星把其余的三个板凳聚拢摆放到中间,“你去把他喊起来吧。”
“哦哦好。”
阿潘走到他的身边,推动他的身体唤醒了他。
“起来了叶舍,吃饭了。”
“叶星哥哥,如果你觉得我很陌生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叶舍坐在板凳上望着他。
叶星用筷子敲了下他的头,“先吃饭行不行啊。”
叶舍立刻变得老实起来。
小蓝魔继续躺在床上,手指轻轻点着床板。
早在十分钟前,小蓝魔就用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解开了他的心结。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执着于唤醒他的记忆不是吗,你只需要看到他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就可以了啊,这难道不是当下最好的结局吗?”
听到这句话后的叶舍终于恍然大悟。
对啊,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如果唤醒他的话,后期怎么办?异世界的事怎么办?向他坦白后又要怎么办?
“还有,”小蓝魔凑到他的耳边,“如果以后你哥哥向我套近乎的话……”
“不可能!”叶舍打断她。
“现在政府已经派军队镇压封城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平息下来了,我也不催促你,等你什么时候决定好要回去了,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叶舍爽快地点了点头。
三人围着凳子把饭菜吃了个干净,虽然是这么说,但叶舍基本没动。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一点,三人来到高铁站,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在站台附近的公园散起了步。
“叶星哥哥,送完阿潘你打算干什么啊?”
“我吗?我倒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想早早地补完考,然后升本。”
“你未来三年都打算在学校度过?”
“不然还能去哪?我的家人都没了。”叶星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只剩一个在封城的空房子了……”
“哦……这样啊……”
叶舍表面装出共情模样,实际心里乐开了花。如果是在学校的话,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那你毕业后呢?”
“找个普普通通的工作,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
“叶舍。”叶星道。
“怎么了?”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家人,那我应该就是短暂性的失忆,也许哪天我就会重新想起你。”
叶星瞄准前方不远处的垃圾桶,将空罐子扔了过去。
但没投中,反而砸到了一边背对着他们坐在长椅上的中年妇女。
“啊,对不起!”叶星致歉道,“可以的话,麻烦请您帮我们把罐子丢进去吧!”
但话音结束,那名妇女依然未动。
三人顿时提高了警惕,悄无声息地走上去查看,只见中年妇女先是猛然震颤起来,旋即转过头,用惨白无神的眼球盯着他们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