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舍呻吟几声,睁开了双眼。
“叶舍,你醒了!”马文鑫笑道:“太好了!”
“哥哥……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它……”
“你是说那头星狼的灵魂?”
叶舍虚弱地点头。
“现在已经没事了,司命大人救了我们。”
叶舍转过头,看到了那名身穿蓝色魂衣、脸戴蓝色面具的男子。
他虚弱地跪坐下来,“谢谢司命大人!”
大司命没有回应,而是默默转身看向了那位老者。
“对了,”马文鑫骤然起身,带着叶舍来到了那位老者面前。
“叶舍,你告诉我,之前在迷踪幻境里你说曾看到过一名老者,是不是他?”
老者垂着头,似在刻意逃避。
“抬起来。”大司命道。
老者乖乖照做,左眼与叶舍对视的一刹那,叶舍就认出了他。
“对!就是他!只不过当时的他是地灵形态,但总体轮廓不会错的!”
“原来,我们都是他的猎物。”马文鑫义愤填膺道。
“什么意思?”大司命问。
“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他就是想把我们也害死变成亡灵,最后为他所用!司命大人,您读取过我的记忆,不可能不知道!”
“嗯,我都知道。”
“最后原来是因为我们即将逃出归墟,不得已才选择现身,而你之所以连同伙都要杀,就是因为他救了我们的命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老者终于开口,阴森的笑声弥漫开来,“你应该问问你们的救世主,神巫先生。”
老者指着大司命,再无遮拦,“就是因为他!当初我被安排看守归墟,上百年来未曾回去过一次!我兢兢业业地坚守岗位,每一次想家就只能靠脑海中家人的模样,想要逃走,就要经历皮肉之痛,你们有想过我的苦衷吗?!”
大司命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我死去的时候,都没人发现我的离开,我原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和已故的家人见面,也许不完整,但也不会那么的残缺,结果天使却告知我,我终身都与亡灵相伴,气息已深入骨髓,只得下地狱!”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啜泣。
“可我的家族都是牧师,我在地狱又怎么能见到他们,结果大司命还命令我死后也要继续看守归墟……”
闻言后的众人纷纷看向大司命。
大司命依旧面不改色,道:“可是我也给了你官职,给了你自由进出地狱的权力,给了你很多。”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是啊,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家人都不在了,得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我原谅你。”叶舍道。
马文鑫看向叶舍。
“我原谅你。”叶舍再次强调,“但是我有条件,你要安全地放我们离开归墟。”
大司命举起长戈,将老者的灵魂收了进去。
“他会被净化吗?”叶舍问道。
“灰飞烟灭。”
“啊?不给他一次机会吗?”
“悲惨的经历不是作恶的挡箭牌,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哦……”叶舍瘫坐下来。
“终于结束了……好饿啊……”马文鑫也坐下。
“这里有吃的。”大司命道。
“什么吃的?”叶舍问道。
“我带你们去。”
……
大司命带着他们来到了那棵神树旁,他们早已耐不住,旋即上树摘了起来。
早就听蛊虫叶舍说神树的果实比糖甜,现在他终于可以吃到了。
叶舍接过一颗放进嘴里,味道果然没让他失望,尽管很甜,但却一点都不腻。
马文鑫坐在神树的树干上,大嚼着果实,五颜六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亡灵已经消灭殆尽,也不用再担心有什么危险。
涵白俯下身,畅饮着星湖水。这大概是它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水。
叶舍拿着几颗果实来到大司命身旁,递给了他。
“司命大人,给您。”
“谢谢。”大司命冷漠地接过。
“司命大人,为什么你不开心呢?”
“忘忧之水汤汤,生死离兮冥冥。”
“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的。”
吃饱喝足后,大司命将他们送回了洞口。
一连几天的劳累,终于重见天日。
由于位面扭曲的影响,归墟的出口居然坐落在离地宫数百米的山脚下。
马文鑫感受着久违的日光,缓缓闭上了眼。
“哥哥,我们活着出来了!”涵白激动道。
“以后,我再也不会带你到危险的地方了。”
此时正值中午,与涵白短暂分别后,他们决定先回星石岭。
“可是那里的巡防军都认识我,我回不去的。”叶舍道。
“它们怎么会认识你?”
那总不能把我捅娄子的事讲出来吧,叶舍想。
忽然,马文鑫又说道:“对了,我们身上的镭磁还未消退,先留在这里吧。”
“这么热的天,留在这里干嘛?”
“我们先去找兽族部队吧,你不是说巡防军都认识你吗,我们去找兽族族长,让它们给我们想想办法。”
叶舍点头示意,马文鑫变身冥狼,带着叶舍驰骋而去。
兽人那么多,气味当然很浓烈,马文鑫带着他很快找到了兽人聚集的地方。
他们躲在一个山坡的岩石后,观察着它们。
它们估计是已经一连等了几天,个个看上去都是萎靡不振。
这时,有兽人开始抱怨,“首长他们都进去两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不会是不管我们了吧。”
那是一只浑身斑斓的狼人,看年龄约莫十七八左右,身旁还站着一只更为年长的兽。
“喂,小鬼。”马文鑫碰了碰他,“这不就是我们进去的那个地宫吗?只不过这里是地宫的出口。”
叶舍顺着地宫延向向左看去,果然是他们的来时路。
“那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也在里面?”
马文鑫点点头,“嗯,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过去告诉它们,就说你知道首长的位置,趁机吸引一批兽人进去,把它们带到充满镭磁辐射的地宫,这样一来,不用我们求情,它们自己就会想办法解决了。”
“你!你无耻!”叶舍捶了他一拳,先不说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现不现实,他明明知道自己与兽族存在瓜葛,却硬是让自己铤而走险。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要我去求情?”
叶舍惋惜道:“早知道当初让大司命大人帮忙了。”
“大司命是掌管亡灵的生死,跟我们身上的镭磁有什么关系。”
“罢了,反正里面也没有亡灵了,没危险的,等它们出来就好了。”
……
“这边!”
归墟内,潘生灵带着他们朝亡灵飞去的方向奔跑着,刚才狂风大作,似乎要将亡灵们汇聚为一。
小蓝魔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刚才发生的太突然,快到难以看清亡灵们的影子。
穿过一道屏障后,他们来到了另一片乱石荒野。
“亡灵们应该就是聚集在了这里。”潘生灵停了下来。
这里本就一片狼藉,满地的打斗痕迹无一不在附和他的话。
小蓝魔大口喘息,恍惚之间,叶舍的气息传来,尤为浓烈。
她急忙往前看去,只见一名身穿蓝衣的男子正坐在一个硕大的洞口旁,面前放着一把长戈,身上散出点点雾光。
潘生灵走上前去问道:“请问您是?”
男子闻言轻轻睁开双眼,面具都无法遮掩那冷峻的容颜。
“吾乃神巫大司命。”
大司命,潘生灵旋即恭敬道:“司命大人,敢问您为何会在此处?”
“凡世间亡灵,皆于我执掌,天地之间,无法消散的执念,便化为恶灵。”
的确,这是一处精灵族所建造的地宫,用于束缚关押实验受害者的灵魂,日久年深,灵魂们迟迟得不到超生,便会聚集恶念,化为恶灵。
“可是那些从未作恶的灵魂呢?司命大人也要处置它们吗?”小蓝魔走上前道。
“生死面前,龙或浮游,一般无二。它们在最后一刻没能坚守初心,便也沦为恶灵,恶灵当斩,仅此而已。”
随后,大司命指了指不远处的出口,“请便。”
“司命大人,我能问您一件事情吗?”小蓝魔哽咽道:“您有见过一个吸血鬼孩子吗?”
大司命呼唤道:“鸣戈,过来!”
蛊虫叶舍应声跑来,“神巫大人,什么事?”
“你是说像他这样?”大司命问她。
由于蛊虫叶舍没有实体,大司命就继续让他延用叶舍的模样,并将自己的武器之名赋予他用。
“对!就是他!”小蓝魔落下眼泪,正要上前,却被大司命再次叫住。
“他只是我的手下,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我要找的人呢?”小蓝魔再也忍不住,忍声哭泣。
“他已经走了。”
“您为什么不留住他,您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小蓝魔有些失控。
“小蓝!不得对司命大人无礼!”潘生灵呵斥道。
大司命站起身,将长戈拿在手中,牵引出一条灵带,连接在她的眉心。
“我一直在等你。”
小蓝魔的身体也浮空,大司命将叶舍的记忆注入她的脑海。
“于荒林中独行夜路,就算心中忐忑,也不必回头。去星石岭,找你要找的人吧。”
随后,他又对蓝斯道:“速速离去,你的族人即将面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