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了灶台和热油碰撞食材的声响。
想不到许秋雨这个女孩还挺全能的,怪不得能跟随繁忙的父亲在外地生活。
不过……叶舍还是决定先弄清楚自己的问题。
梦中的那位大姐姐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缠着自己,以及她缠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她今天在梦里要他跟她一起下地狱,又是为什么?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就是想不出与她究竟有过何种交集。
或者说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她!
叶舍转身把一旁叠好的被子抱进怀里夹紧,整张脸埋了进去。
呜呜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越来越累,也越来越饿。
不知不觉中又要睡着了。
就这样蜷缩在床上苦苦等待了半个小时左右,许秋雨才走过来喊他吃饭。
许秋雨做了不少,种类不同而且也很精致,完全不像是出自于一名九岁的女孩之手。
只是餐桌周围只有一把椅子。
“我哥哥平时就是一个人在家,所以其他的椅子都在杂物间,这把你先坐着,我再去拿一把。”
“哎,不用。”叶舍回绝,“你告诉我杂物间在什么地方,我去吧。”
“嗯……在走廊尽头左转的那间屋子。”
叶舍转身去了杂物间。
“你做的菜真好吃。”叶舍称赞道。
“谢谢,”女孩露出清澈的笑容,“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给我一个人的?”
“嗯。”
叶舍咽下嘴里的食物,女孩又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了他的碗里。
这使他顿感羞涩,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被一名女孩照顾的时候。
“我吃不下这么多。”
“你必须吃完!”她斩钉截铁道:“你没听医生说了什么吗?”
叶舍愣了一下,他确实忘了校医说了什么了。
“校医姐姐说你营养不良,让你补补!”
“只是营养不良而已,没事的。”
“营养不良,而已?”她似乎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营养不良是长期造成的?”
看到她的脸色大变,叶舍急忙道歉并乖乖的把饭菜全都吃了下去。
“这才对嘛,感谢品鉴!”女孩再次露出笑容。
“很好吃,谢谢你!”
趁着许秋雨在厨房整理碗筷的间隙,叶舍来到了阳台,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吃过一顿大餐而浮现出血色,反而更加的惨白。
因为饭菜并不好吃。
尤其是那条水煮鱼,她根本就没有进行去腥,还逼着自己吃完了整整一条!
但他却不能抱怨,因为现在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
他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他对着摄像头说道:“哥哥,父亲他已经彻底地不要我们了,对不起,都是我的一时任性闯下的祸。我现在是在一个同学家,他允许我在这里住上几天,可是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结束录像后,他就熄掉了手机。
他之所以不选择直接打电话过去,是因为这样会影响到正在上课或休息的哥哥。
身后的玻璃拉门传来声响,许秋雨走了进来。
“你也有吹晚风的习惯吗?”她问。
两人共同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注视着远方的星空。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不和哥哥在一起上学吧。”
还不等男孩露出狐疑的目光,女孩就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家的人。”
叶舍诧异地睁大眼睛。
“我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只是后来被领养进了这个家里。”许秋雨双眼泛起泪光,“所以我从很小就学会了做饭,和教会我做饭的阮阮姐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也正是我选择在应城上学的原因。”
“可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因为总有人喜欢欺负我……告诉老师也没用,对方的父母和校长有关系。”
“所以你就请求和你哥哥调换学校而不选择直接来封城上学,也是因为阮阮姐姐的原因吧。”
“嗯,之前我时常都会回到孤儿院中看看,去找阮阮姐姐学做菜,但以后就要让哥哥代替我去了。”
“那些欺负你的同学们呢?他们不会转而去欺负你哥哥吗?”
“她们都是女生,哥哥是男生,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女孩的眼中倒映着点点光斑,“等过几天父亲回来后,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父亲对我和哥哥都很好。”
叶舍咽下浓腥的唾液,望着女孩动人的侧颜,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要喜欢我……”许秋雨哭了起来。
什么?叶舍心头一震。
“你不要喜欢我……”女孩重申道。
叶舍无言,哑然怜悯地望着她。
“父亲不允许我跟除哥哥以外的人结婚……还不允许我告诉他……”许秋雨泪如雨下,“哥哥他不知道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婚姻……”
“你怎么知道?”
“我趁着一次父亲醉酒的间隙玩了他的手机。”
“那你喜欢许秋阳么?”
“喜欢又能怎样,谁会和自己的妹妹结婚呢?”
霎时间晚风抚过,吹干了悬挂在她眼角的泪水。
“啊,可恶!原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叶舍坐在床沿,把录好的视频发给哥哥后就看着窗外发呆,他不敢睡觉,他害怕那个可怕的姐姐会再来找自己。
大约两分钟后,哥哥发来了消息。
“你先不要乱跑,我这边想想办法。”
他收起手机,躺了下去,想就这样一直等到天明,但他还是小看了黑夜的力量。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叶舍再次跪坐下来。
“翅膀硬了,会心动了是吗?”大姐姐再次闯进他的梦境。
惊慌失措中,叶舍貌似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怪异的事都是你做的吧?”
大姐姐愣了几秒,再次俯身和他对视。
“对,是我又能怎样?”
“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曾有过恩怨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右手一扫,叶舍就被关进一个凭空出现的蓝色笼子中。
“从今往后,你就永远地待在这里吧。”说着,她的右手中就又出现了一条散鞭。
叶舍顿感不妙,下意识地想逃窜,但他已经被牢笼束缚,任凭他怎么努力,它都纹丝不动。
大姐姐目光接近冰点,散鞭如虚空般穿过笼子,狠狠地抽打在叶舍身上,
这一下,直接让他泪如泉涌地惨叫起来。
但她对他的折磨并未结束,或者说只是开始。
第二鞭,叶舍的身体被打出多条瘀伤。
第三鞭,瘀伤变成血痕。
第四鞭,叶舍的视觉都模糊了。
而她却似乎越打越兴奋---
叶舍痛不欲生地挣扎尖叫,不停地扭动身体,但笼子的空间太过狭小,根本不足以缓解一丝疼痛,而且还会把更多脆弱的部位暴露出来,成为下一个被鞭笞的对象。
他痛苦地哀嚎,不断地下跪求饶,但大姐姐就好似没有感情,反而下手更加的狠。
“别打了姐姐,我错了!”
啪!
“对不起!别打了!”
啪!
“对不起……”
……
经过了长达七分多钟的鞭笞,叶舍的脸上和身上已是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墨蓝色的血液浸湿了大片衣物,黏糊糊的和同样被撕裂的衣服粘连在了一起。
他虚弱地蜷缩在笼子底板,艰难地呼吸着。
“今天要不是那个女生半途坏我的好事,强行把你叫醒,你现在早就已经在地狱了。”
她把鞭条送到嘴边,舔舐着上面的血液。
“所以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那个女孩除掉。”
叶舍浑身颤抖着,喉咙发不出声音。
而她也似乎看了出来,又说:“手指应该还能动吧,答应的话就动动手指。”
随后她又发现,叶舍的身体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她又变出一把匕首丢在了他的面前。
叶舍痛苦地喘息,大姐姐再次俯下身来,变出一捧水送进他的口中。
“交给你喽。”她冰冷地笑着。
许秋雨大费周章地逃离校园霸凌的魔爪,又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自己,还对他无比信任的诉说心事,难道自己还要反目成仇的杀了她吗?
大姐姐的身体逐渐消失,只留下他一人,待在笼子中遍体鳞伤地置身于浩瀚的黑暗中。
他用力咽下混合着血腥味道的水,泣不成声。
第二天早上,他就感到莫名的浑身疼痛,他想尝试坐起身,手就触碰到了什么尖锐的物体,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惊叫出声,摊开手掌想看一下,却惊奇地发现伤口居然不见了!
是幻觉吗?他想,可他又转过头看见枕头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刀锋上还有丝丝的血迹。
这不是假的。
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的梦境,记得自己所经受的折磨,记得大姐姐要求自己刺杀许秋雨的任务。
这把匕首就是昨晚她交给他的。
“醒了?”脑海里再次传来大姐姐的声音。
叶舍被吓了一跳,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之前这种情况只会在晚上或者凌晨才会出现,而现在居然在白天也会出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完不成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姐姐,不要伤害我!”叶舍慌张地跳下床。可是浑身的疼痛再次限制了他。
正好房间门口有个落地镜,叶舍走到跟前掀起了衣服。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通红的鞭痕。
即使已然做好心理准备,但身体的惨状还是让他面露难色。
仔细回味一番,口中也有隐约的血腥气息。
“好了,看够了没?”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叶舍噤若寒蝉,瞬间变成一只听话的小猫。
“过去把你的匕首收好。”
他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拿在了手里。神奇的一幕发生,只见手里一团蓝光闪过,匕首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