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魔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身体,叶舍带着她来到了远离市中心的郊区,这里灯火阑珊,与世无争。
在大楼坍塌后,无数墨蓝色绸缎般的魔灵之条就在地面盘旋着为她塑造出一副娇小玲珑的身躯,就和梦中的一样。
她站在树底下冲他挥手示意,尽显柔媚之色。
叶舍从树上跳下后毫不犹豫地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这次不同以往,她的体温一改印象中的冰冷,温暖而柔和。
“辛苦你了……”
小蓝魔蹲下身,在叶舍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吻。
“过了今晚,世人们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一瞬间,小蓝魔姐姐的身影竟和记忆中哥哥的身影产生了交叠,生日那天,哥哥也是这么吻的自己。
但是啊,哥哥就要将他永远地忘记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难捱的泪水再次汹涌。小蓝魔温柔地抱着他,任由他宣泄着情绪。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没用吗?……”
“傻孩子,这真的,不是你的错。”
他们并肩坐在一棵刚倒下不久的大树上,小蓝魔墨蓝色的身躯和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
叶舍躺进她的怀里,她轻轻爱抚着他。
“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其实我曾感受过他的生命体征,相对还是比较稳定的,可能要多昏迷一段时间,但不会有事的。”
叶舍沉默了,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不管是家庭还是生活。
现在的小蓝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降生到那样的家庭,叶舍前世是有多么的十恶不赦啊。
“我想多在人间待几天。”叶舍道,“我要亲眼见证哥哥的好转。”
“嗯,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尊重你。”
小蓝魔一直对折磨叶舍这件事耿耿于怀,但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有衔恨自己,反而对自己的好感度还挺高。
“姐姐。”
“怎么了?”
“你也会不要我吗?”
“怎么可能会?”小蓝魔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恨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是人面兽心的家伙。”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你会有更好的生活的。”
“真的么……”
“嗯,别想太多了,睡吧,我抱着你。”
说实话她并不敢贸然地安慰叶舍,只能看着他变成人类的模样后发出平缓的呼吸。
小蓝魔低头感受着他温热的鼻息,嗅出了一丝香甜的感觉。
命运会促进生命的成长,但也会导致生命的泯灭。
叶舍也只是一个刚满九岁的孩子,就要经受这般残酷的洗礼,也确实太过残忍了。
“放心吧,我会永远守护你的。”
这大概是他在人类世界中,度过的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接下来的四天,叶舍每天都在医院里徘徊,他还用银行卡中的钱为叶星交了两年的住院所需的费用。
而且所有与他有过交集的人真的就如同小蓝魔所说的一样,彻彻底底地忘了自己。
有一次,哥哥的三个室友再次来看望他,叶舍走到最喜欢他的子健哥哥跟前,田子健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问道:“小弟弟,你迷路了吗?”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他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一开始叶舍的确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频繁地在夜晚流泪,但经过小蓝魔一连几天的陪伴和开导,也逐渐妥协释怀了。
其实不管是田子健也好许秋阳也罢,就算他们还记得自己,自己也不过是他们苍茫的交际圈里的一名过客,人生当中又何尝不是与过客打交道的呢?
看着仪器上稳定的心电图,叶舍也意识到自己在人间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趴在玻璃窗上,“再见,哥哥。”
他们离开了医院。
在路边打了一辆长途出租,回去封城的路上,叶舍一直在用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地作画。
“这次回去后,和我一起加入魔族吧,让首领赋予你魔灵。”
“嗯。”他欣然地点了点头,“而且每天都能和姐姐在一起!”
“小弟弟,你自言自语的干什么呢?”司机师傅惊讶道。
两小只瞬间闭了嘴,毕竟只有叶舍才能看见小蓝魔。
抵达封城时已经入夜,回去时再次路过许秋雨家,她正寂寥地趴在窗边,忽然看到楼下正盯着她看的叶舍,立刻低眉垂眼,关上窗户拉起了窗帘。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他的同学,更不会知道自己向他告过白。
就是这么一夜之间,她遗忘了关于他的一切。
“没关系,不必太过悲伤,姐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叶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牵住了她送过来的手。
自己之前的确无比憎恨这个世界,可是真到要走的那一刻,心中竟有了丝丝的不舍。
晚上小蓝魔给他做了丰盛的晚餐,毕竟她是在叶舍的心里长大的,所以很清楚他喜欢吃什么。
叶舍一边吃着辣炒白菜,一边望着夜空,之前他会以这种方式思念母亲,而现在——
他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小蓝魔也坐下来品味着自己做的饭菜。
“感觉怎么样?”
“很好吃,谢谢姐姐。”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嘛。”她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了叶舍的碗里。
看着他心有余悸的模样,她连忙笑道:“放心吧,去过腥了。”
看来许秋雨做的那条鱼对他伤害挺大啊。她想。
“可我已经不是凡人了。”叶舍的嘴撑得像河豚,“是凡魔。”
小蓝魔抓住他的脑袋轻揉一下,“就这我看你吃得也挺开心的。”
确实,她做的菜太好吃了。
刚吃完饭,变换药球的效果就消失了,叶舍再度变回吸血鬼。
两只魔一夜未眠,在阳台上攀谈了整整一个晚上。
小蓝魔还给他讲了很多关于异世界的奇事,例如魔族首领不能寻找伴侣;螟蛉族都是全身武装的大虫子;以及精灵族长老的地位至今还有精灵不认可……
一桩桩黑料就这么浮滑地被爆出,引得叶舍更加向往异世界。
聊到了破晓时分,小蓝魔就将满心激动的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