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修道之人,斩魔,卫道,从不是为了沉沦安稳,是为了天下苍生皆得安稳!”
我一声低喝,识海之内,心神剑彻底出鞘,无形剑意横贯虚妄天地。
不再留守,不再试探,全力一击,直指幻境核心!
一剑出,天地颤。
暖黄的老街夜景瞬间碎裂,便利店、路灯、街道、人影,层层透明、崩塌、消散。
徐静温柔的身影在剑光中寸寸破碎,那道挽留的声音逐渐微弱,最终彻底湮灭。
我心头一痛,却未曾眨眼。虚妄的温柔,再动人,也必须斩断。
三道扑杀而来的魔化傀儡,被剑意正面击溃。
假玄阳子的黑雾身躯瞬间撕裂,溃散大半,残留的魔音满是不甘。
“我等执念,千年虚妄,竟被你斩断!我等千年布局,毁于一旦!”
魔化明月、魔化栓柱的身躯接连炸裂,化作漫天煞气,想要重新汇聚、重组幻境。
我怎会给它们重来的机会。
我踏步凌空,立于不断崩塌的虚妄虚空之中,周身紫金仙力环绕,心神剑悬浮头顶,剑光澄澈,破尽一切虚妄。
“一重幻境困我浮生,二重幻境瞒我归途。今日,我斩尽虚妄,回归真我!”
我双手结印,催动紫金葫芦本源之力,天道仙力与剑道剑意彻底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剑光,垂直劈向虚空最深处。
那里,是整片二重幻境的核心节点,是三魔残念最后的聚合点,是困住我神魂的终极枷锁。
轰隆!
惊天巨响响彻虚无,整片嵌套幻境彻底震动,无数黑色裂纹遍布所有空间,从内部开始彻底崩塌。
原本循环的所有场景、所有傀儡、所有规则,尽数瓦解、消融、归零。
漫天魔念疯狂逃窜,想要躲入我的识海、扎根我的神魂,做最后的反扑。
我催动紫金葫芦全力运转,葫芦口张开,产生无尽吸力。
先天仙力形成绝对屏障,隔绝所有魔念,同时将所有逃窜的三魔残念、虚妄煞气尽数吸纳、炼化。
“天道仙宝,克尽万魔!残余执念,尽数归墟!”
被吸入葫芦的魔念瞬间被仙力净化、消融,彻底化为虚无。
三魔留存万古的最后一点后手,彻底被我根除,再无半分残留。
随着最后一缕魔念消散,整片二重幻境彻底崩碎。
眼前的所有虚妄景象尽数褪去,无边黑暗笼罩视野。
没有灯光,没有病房,没有老街,没有温柔烟火。
只有刺骨的阴冷,弥漫天地的硝烟与魔气残留,还有破败崩塌的岩层碎石。
我失重下坠,身躯快速坠落。
短暂的黑暗过后,刺眼的天光穿透昏暗,映入眼帘。
我彻底睁开双眼。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破碎岩石,周身是崩塌过半的深渊废墟。
四周岩壁布满裂痕,无数碎石堆积地面,空气中混杂着魔气、硝烟、岩土的气息,真实、粗粝、残酷,没有半分虚假。
风声呼啸,穿过破碎的岩壁,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这才是真实。
真正的深渊战场,真正的战后残局。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才察觉到肉身的真实伤势。
胸骨断裂数根,经脉大面积破损,魂力枯竭,肉身透支严重,浑身酸痛无力,每动一下都牵扯重伤创口,剧痛刺骨。
额头、脸颊、衣襟布满血污,狼狈不堪,和幻境里被精心修复的完美伤势截然不同。
之前医院的痊愈、安稳、休养,全部都是虚假安抚。
我的肉身,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深渊死战、被魔涡吞噬的重伤状态。
我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老茧粗糙,伤痕密布,雷纹黯淡无光,因为魂力枯竭而近乎隐没,指尖还有当初抠抓岩石撕裂的伤口,结痂暗红,真实无比。
这是最真实的我,带着厮杀的伤痕,带着死战的代价,没有圆满,没有侥幸。
“张师弟!你醒了!”
一道急切又惊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转头看去,明月道姑浑身尘土,道袍破损多处,袖口染血,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明显是连日鏖战的状态。
她不是幻境里干净整洁、状态平稳的模样,她的疲惫、伤势、慌张,全部真实无伪。
不远处,栓柱正蹲在碎石堆旁,清理散落的魔秽,搬运碎石稳固岩壁。
他衣衫破烂,手掌磨出血泡,脸上沾满尘土,满头大汗,动作匆忙,眼神真切,带着常人的疲惫与韧劲。
窗边固定站姿的虚假模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玄阳子。
真正的玄阳子,须发微乱,周身道韵厚重,眼底澄澈通透,没有半点黑雾,气息沉稳,目光悠远,正静静看着我,眼底带着赞许与释然。
这才是真实的三人状态。
没有完美安稳,只有战后的狼藉、疲惫与坚守。
“我……出来了?”我嗓音沙哑,轻声开口。
明月道姑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我坐起,生怕碰伤我的伤势,语气急切:“你终于醒了!你被三色魔涡卷入之后,神魂被三魔最后的执念大阵困住,坠入幻境,整整昏迷三日!”
“幻境?”我看向她。
“没错。”玄阳子缓步走来,开口解释,“三魔身死道消之前,燃烧最后残魂本源,以自身魔念为基,以你心底执念为引,布下幻阵。第一层浮生幻境,困你道心,消你战意。第二层现实幻境,安你执念,废你破局之心。”
“若是你在第一层沉沦,便会神魂永寂,沉溺虚妄余生。
若是你识破第一层,便坠入第二层完美现实,最终安逸沉沦,彻底磨灭求道之心。
两层幻境环环相扣,无解无破,是三魔最后的绝杀之局。”
我心中了然。
原来我在幻境中度过的两年便利店时光、七日医院休养,外界不过短短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