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汪汪家里,一队的人全部聚焦在客厅,盯着幕布上的投屏。
随着左上角的时间渐渐跳动,空旷的大厅也坐满了人。
时珩等人从侧门进入大厅,径直走到原告席就座。
林家人没多久也来了,林父林母把戴着口罩的林琦然交给许如,再三说了谢谢、拜托了之类的话,便担心地走到旁听席上入座。
时珩坐在许如右手边,挨着林琦然把电脑资料等物料一一放在桌上。
欧阳抱着盆洗好的车厘子从厨房出来,一看快要开场了,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看向专心摆弄电脑的吴潇潇。
“潇潇,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被发现可是要被警告的。”
吴潇潇头也不抬,专心盯着电脑屏幕,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操控摄像头。
随着她的动作,一个对着被告席的摄像头又跳上屏幕,把完整大屏给分成了两半。
摄像头也越来越清晰,放大定格在时珩脸上。
忙完这个,吴潇潇才敲下回车键,松开手从茶几上捻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慌什么,反正我们也没啥工作,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再说了,我这是关注案子嫌疑人,秦哲高度疑似‘野兽派对’成员,阿辞姐也在这里,对方撒谎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没错,我们监控犯罪嫌疑人这是任务,要是秦哲有问题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杨局。”
方辞抱着靠枕点头,抓了一大把车厘子在手心,盘腿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
她们才不是担心珩妹第一次开庭从而黑入系统,只是单纯关注犯罪组织团伙而已。
汪汪看了下表,还有两分钟到九点。
她盯着法庭忽然有些紧张,“好紧张,像是回到第一次去警局报到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表面镇定得一批,实则内心慌爆了,更别提报到第一天就出了任务,紧张得都不知道手放在什么地方。
好歹当时欧阳和她一起去了,不然警局便会一直流传某个汪姓警察上班第一天吃了两张违停罚单的记录。
汪汪手心疯狂冒汗,在欧阳卫衣的兜帽上擦了擦汗水,也学着方辞的样子抓了把车厘子。
看了看身旁心大的队友们,欧阳笑着摇了下头,也脱了鞋子盘腿靠在沙发上,一边看屏幕一边吐核。
还有最后一分钟开庭,苏杳踢开大门,提着几个鼓囊囊的口袋进屋。
“我回来了,开庭了吗?”
“马上开始,你买什么跑这么远?”
吴潇潇立马去接袋子,随便打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望着里头还冒着热气的炸鸡,她嚯了一声:“你这是打劫炸鸡店了,谁家好人大早上吃炸鸡。”
“我我我,我就是大早上吃炸鸡的那个好人。”
方辞连忙举手,穿上鞋颠颠跑到苏杳身边。
她接过另一个袋子,打开后看到里面是蜂蜜黄油口味的炸鸡腿,嘴里的唾液疯狂分泌。
“还是杳杳对我好,在家里我妈都不让我吃这些东西,只能来和你们住的时候偷摸点来吃。”
她提着炸鸡放到茶几上,戴上手套撕开锡纸,挑了个最大的鸡腿塞给苏杳,然后又给自己选了个大鸡腿。
炸鸡才出锅不久,外皮酥脆,热气正正好,满屋子的炸鸡香味,瞬间勾引得一群人肚里馋虫叫。
另外几人也撕开了别的袋子,各自抓了一块炸鸡大口吃。
此时电子时钟数字跳到九点整,本次的审判长从侧门出来,庭审开始了。
摄像头里的一众人起身,等待审判长和陪审团入席后,大家才坐下。
时珩仰头看着头顶的摄像头,隔空对它点了点头。
而客厅内的几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回应。
时珩的视线挪开,移动到审判长身上。
这人还是个熟人,是她最后一次来旁听时的审判长。
那个案子时珩记得很清楚,虽然凶手被无罪释放,但是却当场心脏病发死亡。
也是在那一天,时珩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突然看到凶案现场,从此之后和警察局结缘。
她想想时间过得还真快,眨眼间都快两个月了,第一个案件仿佛还在昨天。
审判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敲响法槌宣布正式开庭。
庭审一开始,先是许如一方陈述了她们的诉求,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
林琦然紧挨着时珩,每听许如说一段内容,她口罩下的脸便会白上两分。
特别是现场这么多人,那些如芒刺在背的目光,让她一瞬间想起自己在屋子里看到几十个监控的样子。
霎时间,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呼吸也不自觉加快,这段日子的阴霾再度完全占据脑海。
林琦然甩了甩头,努力深呼两口气控制情绪,可根本没有用。
但凡她一抬头,就会看到坐在对面的秦哲。
秦哲还是和被拘留之前的样子差不多,或者说丝毫没有变化,除了头发乱糟糟,神情憔悴一点,半点都没有悔过的意愿。
林琦然的眼泪迅速在眼眶内充盈,她想要避开这道侵略性目光,想要躲开那道在视频中只给自己打了码、略显得意的视线。
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能感觉到手脚发麻,身体根本控制不住颤抖,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快要抑制不住。
就在林琦然喉咙发痒,试图发出点声音制止许如说话,身侧的时珩倏然发现她不对劲。
时珩一看见林琦然惊慌的眼神以及颤抖的身体,心头一咯噔,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心,将一个折成三角的符纸塞到她手中。
符纸接触皮肤并未和往常一样化为灰烬,而是散发出一股热度,从林琦然手心将热度传递到她五脏六腑。
最后这个热度又来到林琦然大脑,化为一股清凉,让她逐渐失控的情绪被迅速稳住。
只是几秒钟,林琦然将要失控的状态就被平复了。
手脚也不发麻了,呼吸平稳了,身体也不再抖了。
她眨了眨眼,眼尾的泪水顺着口罩滑落,她捏了下手心,一个硬硬的三角符在发着温热。
偏头一瞧,时珩一直在旁边看着。
见林琦然好了,她对她点了下头,握着的手也没松开,一直在加油打气。
林琦然反握回去,也有信心了,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