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我就种个地,怎么成反贼了?

作者:悠闲小神 | 分类:女生 | 字数:32.4万字

第129章 婴孩啼哭声

书名:我就种个地,怎么成反贼了? 作者:悠闲小神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4:16:32

今晚没有月亮,雪地在夜色中反射出微弱的白色荧光。

韦庄站在巷中,看看地上那两个胸前咕噜噜冒血花、死不瞑目的黄军。

又看看身前手持血刃,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郑符。

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弱弱问:

“郑兄从前可杀过人?”

郑符缓缓转过头来,语气比他还要没底,心虚反问:

“帮人击杀过盗匪算吗?”

韦庄:“应该......算吧。”

郑符飞快扫了眼四周情况,正是深夜,人们睡意最浓时,暂时不会有人过来。

“端己,速速将此二人衣物扒下来。”郑符吩咐道。

韦庄瞠目,“这、这也是郑兄从前帮人一起做过的事吗?”

郑符不回答,就静静的看着他。

在冻死和吓死之间,韦庄果断选择被吓死算了。

郑符望风,韦庄战战兢兢、浑身发抖地把两名黄军身上的衣物给扒了下来。

为难他一个五旬老人,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衣物到手,韦庄立马穿在身上,身子顿时暖和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走时,韦庄顺了把钢刀。

他学着郑符的模样,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忽然不再感到恐惧。

果然,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当自己手中拿着利刃时,韦庄甚至觉得自己也能杀黄军。

如果他再能有一件郑兄身上刀劈不烂的软甲,那就更好了。

但只有郑符自己知道,挨了那两刀之后,身上这件背心变得更加破烂不堪。

不难猜出,或许再挨两次刀,这件背心就会失去效果。

但是郑符已经很满足了!

他早知程娘子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她随手拿出的东西,居然这般神异。

在此之前,郑符从没怀疑过程意的身份。

但现在,摸着身上这件救自己一命的破烂背心,郑符不禁怀疑,她难道真是上天派下拯救万千黎民于水火的天使?

上次李太尉府中的天罚之说,不过是他当时情急之下匆忙说出的掩护之词。

难道......一语成谶了?

带着疑惑,两个老头在延寿坊的街巷内游荡了半宿,满载而归。

不但御寒衣服有了,还找到一张破草席和一床旧被褥。

但回到院中地窖的二人,却没有半分高兴。

黑乎乎的地窖内没有光,韦庄手中拿着一根树枝,闭上眼睛在土墙上划动。

自黄巢大军入长安之后的一幕幕,从他眼前浮过——

家家流血如泉沸,处处冤声声动地。

舞伎歌姬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

......

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

妆成只对镜中春,年幼不知门外事。

一夫跳跃上金阶,斜袒半肩欲相耻。

牵衣不肯出朱门,红粉香脂刀下死。

......

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

“端己,你一夜未眠?”

郑符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墙壁上有树枝划动的声响,惊讶问。

韦庄“唉”的叹了一口气,停下手中动作,声音沙哑道:

“想起昨夜城中所见,我心揪着睡不着,心中感想想要抒发又苦于无笔,只好用树枝在墙上书写。”

韦庄以为是自己吵醒了郑符,挺不好意思的,低声说:

“打扰了清羽兄好梦,端己羞愧。”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郑符听他这么说,想到城中现在的景象也睡不下去了。

他坐起身,跪走到墙边,伸手抚摸韦庄在土墙上留下的字。

当读到那句“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时,郑符浑身剧颤,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共同悲鸣。

二人感同身受,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地窖内沉默良久。

韦庄感慨道:“幸得程娘子此处地窖藏身,这才让你我二人免于黄军摧残,端己若有朝一日能活着离开长安城,定要亲自向程娘子拜谢此番搭救之恩。”

“却还不知,这位程娘子,到底何许人也?”

韦庄猜测,能给郑符留下足足两百斤粮食的娘子,应该是个和他年纪相当,关系匪浅的富婆婆。

谁知郑符却说,程娘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说起程意,郑符能讲上三天三夜都不停歇。

他从程意和书生们在死人村的意外相识说起,聊到她手中的木牛马被误认为是棺材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到程意一人把书生们耍得团团转,将她的一言一行奉若圭臬时,浑浊老眼立马亮起来。

最后说到李太尉上的事时,韦庄都忍不住怀疑他在编故事诓骗自己。

那个在长安城百姓们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神使,就是为他们留下地窖和粮食的程娘子?

郑符见他不信,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若有机会,你能亲眼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韦庄浅浅一笑,内心保持怀疑态度。

“既然清羽兄对程娘子如此推崇,为何不追随她去干一番伟业?”他好奇问。

郑符讪然一笑,没有回答韦庄这个问题。

韦庄见他不回,自答道:

“是我忘了,你我身为男人想要建立一番功业,苟延至今都不得门路,何况是一女子。”

天亮了。

二人憋不住想要出来透透气,偷偷从地窖钻出,在院中活动腿脚。

黄巢军的屠杀行动似乎暂停了。

躲藏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街上。

郑符和韦庄跟在人群后面,走过一条条街巷,眼看着人们眼中的期冀被满目疮痍的长安城一点点消磨殆尽。

正感到绝望时。

一声婴孩啼哭声突然从南麓山脉中传来。

哭声撼天,直达苍穹,好像要哭破这乌蒙蒙的天去!

郑符骇然四望,却没看见一个婴儿。

刚刚那声响亮的婴孩啼哭声,仿佛是他的错觉。

是了,婴儿这样脆弱的小家伙,又怎能撑得过黄巢大军的第一轮屠杀。

“清羽兄,你快看!”

韦庄突然激动喊道。

郑符茫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这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中央,乌云渐渐散去,自天穹上泄下一片金光,独照向秦岭山脉深处某处山麓。

那道婴儿啼哭声再次出现在郑符耳畔,似乎正是从那山麓中传来。

天,晴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7784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