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二者之间距离不到三十米,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但还没等程意出手
人就跑了。
程意只见一道黑影嗖的闪入河谷地,眼前便只剩天地一片纯白。
“什么鬼东西?”
程意困惑地叉了叉腰,没去追,也没上前去看对方留下的脚印。
原地站了片刻,听到山洞中响起女儿的啼哭声,她转身快速检查一遍冰墙,确定冰墙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后,抓着绳子返回山洞。
程意走进院里,洗洗手才接过裴行玉抱过来的雪球,拉扯衣领喂孩子,闲聊似的说:
“刚刚出去见到一个黑衣男人,身手还不错,有落雪声遮掩,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不过他好像被我吓到了,我还没怎么呢,嗖一下就往河谷那边跑了。”
裴行玉心中一惊,紧张问:
“这么快就有流民发现我们的山洞了?”
程意:“那么多人上山,咱们这个山洞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发现了又如何?手无寸铁的流民对咱们没有任何威胁。”
“怎么没有威胁?”裴行玉担忧道:“是人就要吃东西,那么多人进山,大冬天山里能有什么吃的?”
“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有食物,肯定会成群结队的过来,或求或抢,总之一定会用尽所有手段。”
流民的可怕,他早就见识过了。
裴行玉立马把工具从炼金室拿出来,加紧速度做吊桥装置。
程意没有反驳他的话,也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她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看着南面入口的冰墙。
等等!
刚刚跑掉那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山洞入口在低处,平台在高处。
人站在冰墙下是看不到山洞平台里的情况的。
而往远了站,又会被山洞入口那一片冷杉树遮挡视线。
唯一能看清山洞内情况的位置,在山洞对面的悬崖峭壁上。
那个位置,程意自信除了她自己,此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到达。
黑衣人站在冰墙下,看不到里面情况,又想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于是他只能抬手挥舞。
程意嘴角一撇,没有理会。
一开始就打算找她们,那刚才跑什么?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程意倒要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山洞外。
杨秀见自己手都挥酸了还没引起里面人的注意,本就灰脸顿时更黑了。
他不傻,这一看就知道是里面的人故意不搭理。
昨日他本只是误入此地寻找山中走兽的痕迹,没想到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
看见山洞口的拒马桩,他立马意识到这里有人居住。
而且连拒马桩都做出来了,可见里面的人早就来到山中定居,必定囤积了充足的物资。
杨秀当时欣喜若狂,以为终于可以弄到一些食物补给。
但刚靠近这个山洞,他就看到一头体型比一般野猪更大的野猪王从山上冲下来。
住在山洞里的人从冰墙跃出,竟是个年轻女子。
那野猪王见了这人,不但不攻击,反而像是家养犬一般围在女子身下打转。
杨秀只在传说中听过御兽奇人,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能做到。
为了不暴露,他离山洞很远,又蹲在雪地里用积雪覆盖全身掩藏踪迹,视野并不开阔,也听不见那女子对野猪王说了什么。
只看到野猪王将老野猪上供的行为。
但这一幕,就足够杨秀震撼许久了。
眼见女子把野猪丢进冰墙,又轻轻一跃回到山洞中,他果断放弃了靠近山洞打探的打算。
可回到河谷地的湿冷山洞,看到奄奄一息的同伴,杨秀没有犹豫,再次掉头返回。
夜里下起很大的雪,落雪为他掩护,有惊无险成功来到那道由拒马桩和冰雪做成的冰墙下。
冰墙很滑,没有绳索或冰钩借力,他也没办法悄无声息越过。
不过只要有人生活,就会留下痕迹。
杨秀在山洞附近小心翼翼刨了一夜的雪,发现了许多生存痕迹。
由此判断出,山洞内居住的是一对夫妻。
而且夜间他听到了婴孩啼哭,说明山洞里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那一瞬间,杨秀动了杀心。
一家三口正在睡梦中,他若寻到孩子要挟控制那女子,杀了丈夫,再反过来杀了那女子,未必没有胜算。
要是他们得了这处山洞,定能安全渡过这个寒冬和眼下难关。
收获大于风险,杨秀看了看胸前的软甲和手中长剑,杀心渐浓。
可一块碎砖块的出现,绊住了杨秀这个杀念。
城里建房所用的土砖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麓深处,仅靠夫妻二人之力,如何运到?
那个未曾现身的丈夫,只怕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杨秀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瞬间的冷静,让他放弃了刚刚杀人夺山洞的念头。
可面前这个山洞是他和同伴现在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站着、思索着,天都亮了。
因为冷僵了身体反应不过来,杨秀和翻墙而出的程意来了一次大眼瞪小眼。
他本来想了一夜,就是想试试和山洞洞主沟通。
谁曾想,那女子眼中杀气竟那般骇人。
昨日傍晚他隔得远,只知她能与兽沟通肯定有些本事。
但离得近了,才知道她何止是有些本事,那身气势比他见过的最强者还要强十倍!
求生本能发作,杨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自己跑了起来。
跑出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应该主动去找洞主沟通,请求对方帮助。
昨夜还在想杀了洞主全家的他,近距离见过程意后,立马决定求人。
反正这山里也没人认识他,放低姿态也不丢人!
而且他低头的人也不是普通流民,而是隐士御兽高人。杨秀在心中如此给自己建设。
程意高高坐在山洞中,正疑惑冰墙下的动静怎么停了时。
耳畔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杨秀面朝山洞方向,单膝跪下,撑着手中剑,高声说:
“流人杨七,拜见洞主!”
根本不知道山洞外来了个人的裴行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拜见声吓了一跳。
他回头一看,坐在门槛上的程意噗呲一声笑出来。
顿时明白,家里这屠妇早就在那看戏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