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原本很严肃。
可看着王昭明这一本正经的小财迷模样,上官槿与上官珩二人忍不住笑起来。
“那就拜托昭昭姑娘拯救我于水火当中了。”
“这七颗痣啊……长在我身上可真叫我坐立不安呐……”
话落,上官槿的眼底便浮现出浓浓的杀意。
虽不知这七颗痣到底是怎么来的,但王昭明已经用自己的反应和态度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们的存在有可能危害到自己的身体。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竟把一个企图害死自己的人放在身边,上官槿一阵悚然。
她生产之前的事是想查却找不到方向,现在有了方向,想必能查到点什么。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有痕迹,除非他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不留出一点点破绽。
养子真要做到这个地步,那么她认输,相反还会赞赏对方的缜密。
若真叫她查出点什么来,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人的身上会出现红色的痣,一般是三种原因导致,一种是天生。”
“第二种,是因为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修复不及时,导致红痣的产生。”
“你们先别问什么叫毛细血管,知道是皮肉之间的东西就行了。”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导致我们身上各处出现红痣都是正常的。”
“但第三种情况除外,就是你耳朵后面这种有规律的痣。”
“民间有一种阴邪的法子叫做祸水东引,种痣者一般需要寻找一名全福人,所谓全福,便是父母,祖父母,外祖母,兄弟姐妹俱在之人。”
“转移还需要一个非常苛刻的条件,那就是全福之人必须处于孕育生命的阶段…”
王昭明一边说着转移祸水的条件,一边看着上官瑾。
她能看到,随着自己这句话的说完,上官瑾的脸色发白。
边上的上官珩神色铁青。
迎春死死扣住自己握着的手绢,才没有让自己骂出声。
对上了,王昭明所说的每一个条件都对上了。
小姐就是在快要生产的时候出的事。
上官珩缓了缓,“可全福之人并非唯一,与我姐姐情况相似的也大有人在,他为什么只盯着我姐姐?”
王昭明摆出招牌式的微笑。
很好,又是一张聪明的脸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能因为啥?”
“当然是因为钱啊!因为权、因为家世背景。”
“你得了这个法子,会去挑选一个一无所有,身边环绕着诸多穷亲戚的全福人做下手对象?”
王昭明这毫不客气的回怼,让上官珩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正视自己的不足,“你说的对,方才,是我犯蠢。”
“姐姐,果然死读书是永远参不透书中道理的,还是得听你的,去听、去看、去感受。”
他刚才的话跟对着那些买不起肉的人,问他们为什么不吃肉一样,浅薄又无知。
上官瑾欣慰上官珩的自省吗?“阿珩,你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什么时候开始学都不晚。”
王昭明听到二人的对话,微微挑眉。
她由自主抬眸瞥了一眼头顶的位置。
所以你的眼睛是被炮打了吗?
拥有这种能自省的优良品德,迅速意识到自身错误并提出改正的人不能成为主角,反而成为品格卑劣的主角的踏脚石。
王昭明真的琢磨不透,这样的人到底凭什么成为男主?
难道因为特立独行的卑劣吗?
还是因为现在的读者就喜欢这种心狠手辣,大杀四方,不管对错,只要是个人帮助自己就得死,就得给自己让路的剧情吗?
那恕她无法苟同。
上官珩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昭昭姑娘,我姐姐耳朵后面的痣要怎么处理呢?”
“先不急,我有个疑问,昭昭姑娘,若动了这几颗痣,对方会察觉吗?”
这会儿,家中只有养子上官平与亲子魏珂在家中。
若动了这痣,上官平发现计划败露后,免不了狗急跳墙,对魏珂动手。
“当然会啊,换位思考下,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躲在暗处觊觎对方的人生与一切,自然是对对方的一切密切关注,抓住机会表现,或者说……”
王昭明露出反派笑,“方便自己及时找到对方,方便自己在所做的一切被发现后,及时逃跑。”
上官瑾伸手想要摸一摸耳朵后面的痣,手刚抬上去,她顿了一下,“昭昭姑娘,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你听听看。”
“一养母……但养母机缘巧合之下提前得到高人指点,知道了养子的真面目,所以便有了准备将养子被赶出家门,并让人盯着,让养子日后一事无成,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王昭明摇头如蒲扇,“不如何。”
“听了这个故事,我给养母一些建议吧。”
“第一,不要轻举妄动。”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令人监视地掌控养子的一举一动。”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从中阻拦,给予他希望之后再又让他所有的计划失败,反复多次,养子就会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让他那无处安放的自信和自以为是的心态遭到严重打击是破局的关键。”
“就是要让他事事不顺,眼睁睁看着自己想对付的人,成为他计划中原本想要成为的模样,辛辛苦苦给别人做嫁衣。”
如此,既能阻止上官平利用上官瑾的遮掩作恶。
也能试试在他屡战屡败、遭受强烈刺激后,她能不能剥离上官平身上的男主光环。
“第二,不要轻举妄动。”
“圣人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养母把人放出去了,从此天空任鸟飞。
养母把握不住他的动向,无人能保证养子被赶走后不会遇到别的机缘,无法保证他得势后不会卷土重来。”
“无法保证他不会忘却曾经的养育与栽培之恩,转头报复。”
“届时,养母又如何保证自己如今的家世背景能跟养子后面找到的势力抗衡呢?”
“第三,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不要轻举妄动。”
“故事中的养子听起来十分善蛊惑人心,养母把人放眼皮子底下,还得减少与他的接触,以免重复被除族,横死街头的覆辙。”
王昭明说了三遍不要轻举妄动,就是要提醒二人,对方养子可不能轻敌,一定要慎之又慎。
现在,上官瑾原本的剧情人生线已经因为她的插手被弄得乱七八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后面,为了让自己的男主达成目的,剧情力量又会对上官瑾做什么呢?
上官瑾的瞳孔一沉。
被除族,横死街头是她的未来吗?
上官珩坐不住,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此刻,饱读诗书的他不知道从何问起。
爹娘那般疼爱姐姐,怎会忍心将姐姐除族呢?
不过一个孩子竟然逼得她上官瑾沦落到这一步。
上官瑾气到失语,也不知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横遭此祸。
自己付出的善意没有换来回报,反而落了一个凄惨下场。
上官瑾真想抬头问苍天: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上官小姐,尝一尝我娘自己做的茶吧,虽比不上你们富贵人家喝的那些好茶,但别有一番滋味。”
高情商:别有一番风味。
低情商:野草味。
随行嬷嬷早就将茶放在了桌面上,用自带的茶具,给每人倒了一杯。
方才,交谈时无人人想起喝茶。
今天话说太多,王昭明已经渴了,端起来要喝的时候才想起来对面有客人。
便顺势邀请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二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同时端起桌上的杯子共同饮下。
其实这只是普通的花茶。
里面有野菊花、蒲公英、还有一些野生的金银花。
加上一些赵桂芝在山里采的野生茶叶。
那回来后,文彩梅自己烘炒揉制,再与晒干的花茶混在一起。
里面野花和草味,也有野茶独特的清香。
本来对这个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二人却同时感到惊艳。
上官珩:“昭昭姑娘,不知你家里的野茶能否卖我一些?”
“这我做不了主,等我娘回来再说吧。”
人不经念叨,王昭明话音刚落,文彩梅身形匆匆踏进门。
“哎呀,上官小姐,真是对不住,不知道您今天要来,家里人都出去忙活了,也没个招待的人,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你们快喝茶,我先去准备饭菜,晚上都别走,就在家里面吃,但农户家里的饭菜肯定是比不上您家里的饭菜,您别嫌弃。”
上官瑾看着热情,且风风火火地文彩梅,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大娘,怎会嫌弃?我弟弟刚还在跟昭昭姑娘说起你们家里自己做的茶,滋味好极了,不知能否割爱卖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