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听说小姐想去观音寺上香，为二少爷祈福，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了四名身手最好的护卫随行。
阿月和思雨仔细替谢颜妤系好披风，戴上暖帽，这才扶着她上了马车。
车平稳地出了辞府，朝着城西的观音寺而去。
梧州城街道比落苏城更显拥挤杂乱，各种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谢颜妤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小脸上满是新奇。
阿月和思雨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小心护着，生怕她被颠簸到。
越往城西走，街面似乎整洁了些，行人衣着也体面不少。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住。
前方石阶蜿蜒，通向半山腰一处掩映在苍松翠柏中的庙宇，红墙黄瓦，香火缭绕，正是观音寺。
“小姐，到了，前面石阶车上不去，得走一段。”阿月扶着谢颜妤下车。
谢颜妤抬头望去，观音寺规模不大，但修建得颇为古朴雅致，此刻虽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子，仍有三三两两的香客沿阶而上。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隐隐还能听到诵经声和钟磬之音。
“嗯，我们上去吧。”谢颜妤点点头，在阿月和思雨的陪同下，迈步踏上石阶。
四名护卫前后散开，隐隐将三人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石阶并不算陡，但对于谢颜妤这样的小丫头来说，走久了还是有些气喘。
好在走走停停，倒也顺利到了山门。
寺门敞开，门内香烟袅袅，氛围肃穆。
一位知客僧迎了上来，得知是辞府小姐前来上香，态度很是恭敬，引着她们前往大雄宝殿。
谢颜妤像模像样地在殿内观音像前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祈求菩萨保佑二哥哥平安健康，诸事顺利云云，神态虔诚无比。
阿月和思雨也在后面跟着跪拜祈福。
上完香，捐了香油钱，知客僧又引着她们在寺内略转了转。
谢颜妤看似随意地观赏着寺内的建筑古树，实则悄悄放出一缕极细微的神识，感应着四周。
香火愿力确实比城中其他地方浓郁些，但也仅此而已，并无太多特殊之处。
昨夜感应到的那丝带着阴晦气息的波动，在这里并不明显。
难道是自己感应错了？或者，那波动的源头不在这里？
谢颜妤心里正琢磨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偏殿。
那偏殿似乎年久失修，门扉紧闭，窗棂破损，与新的主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从那偏殿方向，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与她昨夜感应到的类似的气息波动，只是更加晦涩，几乎难以察觉。
“师父，那个殿是供奉哪位菩萨的呀？怎么关着门？”谢颜妤指着那偏殿，状似好奇地问知客僧。
知客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小施主，那处是寺中旧时的地藏殿，早已荒废多年，并未供奉。
里面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方丈吩咐过，不让香客靠近，以免冲撞，小施主还是去前院观赏花卉吧，后山有几株老梅，这几日开得正好。”
不太干净的东西？谢颜妤心中一动。
是了，地藏王菩萨主幽冥度亡，若那偏殿曾是地藏殿，有些阴气残留也属正常，但这丝波动，似乎不仅仅是阴气那么简单。
她面上不显，乖巧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师父提醒，阿妤不去那边。”
又在寺中随意逛了逛，谢颜妤便提出有些累了，想回去。
阿月和思雨自然无不应允，一行人便下了山，坐上车返回辞府。
回到府中，谢颜妤借口逛累了要休息，将阿月和思雨支开，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她关上房门，走到窗边。
窗外正对着一小片竹林，清幽静谧。
她闭上眼，指尖在胸前结了一个法印，一丝微弱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瞬间笼罩了整个梧州城。
在她的视野中，整个梧州城的气显现出来。
大部分地方是代表普通人生活气息的灰白色，官府和军营等地带着淡淡的金红官气，几处富贵人家宅邸有着或明或暗的财气。
而那几处香火旺盛的庙宇，则笼罩着或浓或淡的信仰愿力形成的淡金色光晕。
然而，就在这些正常的气之中，她看到了几处不协调的斑点。
城隍庙方向，愿力金光中混杂着不少驳杂的灰黑色气息，那是信众祈求中夹杂的太多贪欲，怨念所致，不算稀奇。
但除此之外，在城西某处，以及城东，城南的几个角落，都隐隐有极其暗淡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晕开的暗沉气息。
这气息带着腐朽，阴冷，以及一丝…邪异的波动。
与她昨夜感应到的，以及刚才在观音寺偏殿感应到的，同出一源。
而且，还在缓缓增强，蔓延，只是速度极慢，若非她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这不是寻常的阴气或怨气，倒像是某种被刻意压制，或者尚未完全成形的东西散发出的场。
谢颜妤蹙起眉头，心中疑惑更深。
她收回神念，开始思索。
“看来，得找个本地的问问清楚了。”她单手捏着下巴，心里有了决策。
她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果盘里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竹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唤道：“土地，土地。”
“土地，土地。”
窗外竹林寂静，依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并无任何回应。
谢颜妤歪了歪头，又唤了一声：“此方土地，还不现身？”
依旧没有回应。
她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应该啊，就算此地土地神位低微，或者正在打盹，但以她方才呼唤时带上的那一丝神念波动，方圆百里的地只都应该有所感应才对。
除非此地根本没有土地神常驻，或者，土地神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