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压根就是没有的事!”赵秦淑大声的反驳,其实已没了底气。
“有没有,查一查便知。”
苏月华冷笑,不再看她,转向旁边早已闻讯赶来的两名巡警,以及那几个竖起耳朵飞快记录的小报记者。
“诸位都听到了,谢太太今日无故闯我府邸,辱骂我儿女,更涉及宣扬迷信,诽谤他人。”
“按照中洲政府颁布的《违警罚法》及《刑法》,该当何罪?还请巡警先生秉公处理,将此人带回警备厅,问个清楚。”
“若她所言属实,我苏月华甘愿受罚,若她诬告诽谤,也请你们按照律法处理。”
那两名巡警面面相觑,额头冒汗。
一边是谢师长的夫人,一边是手握实权的辞大帅的夫人,哪边他们都得罪不起。
但苏月华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更是搬出了政府法令,他们若不作为,便是失职。
其中一名年长的巡警硬着头皮上前,对赵秦淑尽量客气地说道:“谢太太。”
“您看这…辞夫人已经说了,您若是没有证据,这闯府骂人,宣扬迷信,还涉及诽谤他人,确实不合规矩。”
“要不,请您先跟我们去警备厅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若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你们敢!”赵秦淑尖叫道。
但看到巡警为难却坚持的神色,以及周围人群鄙夷,怀疑的目光,还有苏月华冰冷决绝的眼神……
她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再闹下去,只怕真要被扭送警备厅,届时事情闹大,谢纪言第一个饶不了她。
恐惧、愤怒、羞恼、对女儿的担忧……
种种情绪交织,赵秦淑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竟是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太太!太太!”跟着她来的谢家仆妇慌忙上前扶住。
苏月华冷眼旁观,吩咐周嫂:“谢太太看来是悲伤过度,体力不支了,还不快帮谢家的人,把谢太太妥妥帖帖地送上车。”
“送回谢府后,再替我去请个医生,好好给谢太太瞧瞧,可别在我辞家门口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是,夫人。”周嫂会意,立刻带着人上前,半是搀扶半是架着,将晕晕乎乎的赵秦淑塞进了谢家的汽车。
汽车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
一场闹剧,以赵秦淑挨了一巴掌,被“请”走而告终。
苏月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鬓发,对围观众人和记者微微颔首,朗声道:“让诸位见笑了。”
“五小姐病了,谢太太爱女心切,心智失常,言语无状,我也一时情急,失礼了。”
“还望诸位体谅一个母亲护犊之心,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辞家行事,光明磊落,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也请诸位记者先生笔下留情,莫要听信一面之词,误导了市民。”
记者们纷纷点头应和,心里却已经打好了腹稿,明日的小报标题,恐怕会更加劲爆。
“帅府门前掌掴闹事者,谢太太疑因女病疯癫辱骂孩童”
“旧怨新仇?谢辞两家矛盾再升级,辞夫人护子当众动手”
“封建迷信害人深?谢家求神弄鬼疑云重重”
人群渐渐散去。
苏月华转身回去,辞妄推着轮椅缓缓过来,“阿妈,方才的事,怕是不能善了。”
“谢家丢了这么大的脸,谢纪言那边…”
“我知道。”苏月华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无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谢纪言若还要脸面,就该管好自家的疯妇,若他不要脸面,非要撕破脸皮,我辞家难道怕他不成?你父亲也不是摆设。”
“原以为赵秦仪已经够疯了,没想到赵秦淑更疯。”
这俩姐妹真是有病。
苏月华看向辞妄,语气缓了缓,“只是颜宝和你,要更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背后的人才是心腹大患。”
“阿妈放心。”辞妄点头,“少惟那边已经有了眉目,青云道长与一家新开,背景神秘的济世医院有些关联。”
“谢颜安病重,谢家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必定会再去寻那道士,这也正是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而且,谢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谢颜安好起来。”
谢家,最不差的就是孩子了。
母子俩正低声交谈,一个小脑袋又从门后探了出来。
她显然看到了门口发生的一切。
“阿妈,二哥哥。”
“我想去看看谢颜安。”
苏月华和辞妄闻言都是一怔。
“颜宝,你说什么?你想去看谢颜安?”苏月华蹲下身,握住女儿小小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不行,颜宝,谢家现在很危险,那个赵秦淑刚来闹过,谢家对我们肯定心怀怨恨,而且谢颜安病得古怪,你……”
“阿妈。”谢颜妤仰着小脸,眼神异常认真,她轻轻拉住了苏月华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苏月华和辞妄能听清。
“阿妈,二哥哥,那个躺在谢家的谢颜安,她可能不是真的谢颜安。”
苏月华和辞妄瞳孔俱是一缩。
“我想自己偷偷过去看一眼。”
“绝对不行!”苏月华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她甚至因为后怕,手指都有些发凉。
“颜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谢家,赵秦淑刚刚才来闹过,谢家现在对我们恨之入骨,你一个孩子,怎么偷偷过去?”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那谢颜安身上的东西对你不利怎么办?阿妈绝不允许你冒这个险。”
辞妄也立刻操控轮椅挡在妹妹身前,沉声道:“阿妤,听阿妈的话。”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你想弄清楚,我们可以想办法,但你不能单独行动,更不能去谢家。”
谢颜妤看着阿妈担忧焦急的脸,又看看二哥哥严肃的神情,小嘴抿了抿,但眼神里的坚持却没有褪去。
她拉着苏月华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更小了,带着执拗。
“阿妈,二哥哥,我不是要乱跑,我就是,就是觉得,如果我再不去看看,真的谢颜安可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那个占了她身体的坏东西,好像也快要撑不住了,那个身体在坏掉,我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