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
商悯沽又惊又喜，刚要再叩首，被季祯拦住。
“你快点整理好商家有哪些钱是你的，分家时可别落下。”季祯心里盘算，未来这可都是自己的钱。
这是打算替他撑腰的意思？商悯沽桃花眼眼尾泛红，如雨后春桃，更显潋滟，“殿下……”
季祯被他看的发毛，搓了搓胳膊：“你别这种眼神看我，以后你做生意，我都要抽成的！”
“殿下若想，十成又如何？”
季祯瞥他一眼，“让我给你开月奉？做梦！”
她公主府向来只进不出！
眼看着商悯沽的眼神越来越黏糊，季祯连忙离开，直奔岳麓书院。
商悯沽和书童直至确认季祯的车架已经看不见踪影，这才转身回醉云楼。
书童不解问：“公子，你这次得偿所愿了吗？”
“且锦上添花。”
商悯沽笑容灿烂，“来人，请个大夫将小九细瞧瞧，好让他能回家替我送信。”
午时后，商九服下药，面色才终于和缓，见四下无人，他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好四哥，你这一脚差点儿踢死我！”
商悯沽道：“让你平日多练练挨打，你不听。”
商九揉着胸口，“若是练得好，回去又得挨二哥的打，何必呢？”
他不解道：“四哥，我都提前通知你二哥命我找长公主的茬，你为何不仅不阻拦，还让我说大逆不道的话？”
商悯沽眸光轻动，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计：破釜沉舟！
他为商家获利不少，商家怎肯轻易与他割席？
因此他才将主意打在季祯身上，若是得季祯看中成为她的面首，困于后宅，再运作一番，商家便能同意他自请离家。
只是没想到，季祯看中的是他的才能，这当然比卖脸好，但如此一来，商家也不能轻易同意放他离去。
所以商九此次来闹，他便顺水推舟，若是因此下狱，商家会因为怕他连累，将他逐出商家。
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竟然能改换姓氏！
他的好二哥，真是替他办了件大好事！
商悯沽心中恨意滔天，面色却如常，“你别管，总之回去后你如实说即可。然后速速领一个去西域的生意，等春节后先打探一下商家的情形再回来！”
他此前真不知商悯行救的人是怡王，也是来到京城才知晓，他不信商悯行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没有与虎谋皮。
季祯就已经智计卓绝，当今皇帝又岂是泛泛之辈？
当年怡王是摄政王时，结局是坠崖，如今他只是怡王，又能成什么大事？
……
与此同时，岳麓书院。
凌院长见张启的策论惊为天人：“引经据典，笔扫千军！殿下，不知此文章是何人所作？可否代为引荐？”
季祯将策论一收，“不出意外，秋猎后凌院长就能看见了。”
“他要参加秋闱？”
“不！他被选为本宫的驸马了！”
凌院长：？！！！
季祯在凌院长的百般追问中离开，直奔皇宫！
……
季祯到宫门口刚让人通禀，宫人便道：“陛下说了，殿下若是来了，直接到两仪殿就行，无需通禀。”
即便是关系再好，这种随时随地可以进皇宫内院的特权，也容易被人察觉不对。
若从前，她可能不会多想什么，但是如今却觉得浑身别扭。
季祯眉头瞬间皱起，“你还是通禀一声吧。”
片刻后，季祯没有等到宫人，反而等到了季炀。
只不过数日不见，他便像生了一场大病般脸颊凹陷，整个人形销骨立。
之前穿起来威严无比的黑色绣金长袍，如今也像是被人抽走了金线般，了无生气地挂在他身上。
然而，这般似孤魂野鬼般的人，在见到她的瞬间，眼中突然亮起两盏鬼火。
仿佛野鬼恢复神智。
关切的话语在即将出口的瞬间又被季祯咽了回去，她谨慎地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头一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参见皇兄。”
季炀眼中的神采黯淡下去，唇角的弧度也向内收了收，“几日未见皇妹，一时有些激动了。”
他寂寥地转过身，率先朝两仪殿的方向走去，季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话，直至踏入殿中。
季炀挥手屏退两侧，“你们都下去吧。”
季祯望向同样跟在宫人后转身的福公公，“福公公留下吧。”
福公公悄悄瞄一眼季炀的神情，忙道：“陛下这几日身体不适，老奴得去盯着人煎药，赶在晚膳前让陛下饮下，这时间……实在紧张。”
他这一番话既点出了季炀的脆弱，又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季祯冷哼一声：“真不愧是皇兄的心腹。算了，你下去吧。”
“老奴告退！”
偌大的殿中再次只剩两人。
只不过从前，季祯觉得这样隐私又安静，她可随意在这里与季炀说想说的话。
但如今，她莫名觉得这里冷漠得像噬人的怪物洞穴。
上方传来季炀压抑的咳嗽，季祯仿佛没听见，直接道：“此次找皇兄，是有两件事。”
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她拢在袖子里的手绞紧，声音却平淡如常，“一是我已经选好驸马，特来请皇兄下旨，准我们择日完婚。”
‘当！’
季炀手中的茶盏直直坠地，随后便是一声高过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
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至‘哇’地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来！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季祯的神经一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季炀，关切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如此严重？太医！”
“争争！”
季炀惊喜地回望她，颤抖地伸出手，却在落下的瞬间一个转弯，小心翼翼地抓住季祯的衣袖，微微摇头，“早已经看过，药石无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