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飞上挑的丹凤眼,鼻梁高挺略带鹰钩,唇薄而红,下颌线棱角分明。
平心而论,张启的五官单独找好角度看都很精致,只是眼睛过于上挑了些,鼻梁过高了些,唇也因过小而显得尖……
可是他长了一张类似于李逵的四方大脸啊!
四方形的棱角和菱形的棱角能一样吗?
季祯傻了。
张启见状,起身行礼,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殿下已得见草民真容,可否放草民归家专心准备秋闱?”
他站起来,季祯才发现,张启也没比她高多少,她的目光很快落在张启身旁几摞半人高的书堆和厚厚的一沓已经写满字的宣纸上。
她疑惑道,“书是哪来的?”
张启不卑不亢,“还要感谢殿下,草民只提了嘴想看书,便有人送来这些孤本。”
他目光落在书堆上,爱惜不似作伪,“若是在外面,草民终其一生,恐怕都无法一窥这些书的真容。”
季祯忙道:“既然如此,你就将这些书都拿走吧,反正我也不看。”
她望着张启震惊的眼神,补充道:“祝先生高中。”
既然沈丹翎说过他有大才,她就别耽误人家了。
她连忙吩咐下人帮张启搬书,睡在里间的张启的书童听见声音转醒,像是梦游般开口:“这已经是第十次梦到离开公主府了……”
季祯对他还有印象,冷不丁一瞅,发现这书童皮肤都白了不少,这是多久没见太阳了啊!
季祯越发尴尬,便顺手也去帮忙搬张启旁边的书,谁料她因为躲绥晏时被绊的那只脚突然一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小心!”张启下意识地伸手扶她,奈何季祯手中的书过重,两人被带着一起倒地。
“哗啦啦!”
散落的书页翻飞,季祯震惊无比地望着她身下的张启。
此时,她的手正牢牢按在张启的胸部位置。
“啊啊啊啊啊!”一旁的书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地喊叫,“快放开我家公子!”
季祯和张启同时如梦初醒般地起身,各自尴尬地整理衣襟。
书童像是防贼一样挡住季祯的视线。
张启叹息一声,“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想跟殿下单独谈。”
书童看向季祯,想警告一番,最终没敢。
等到其余人全部离开后,张启才一掀衣袍想要跪下。
季祯连忙抓住他,“你这是干什么?”
张启目光平静,“此乃欺君之罪。”
季祯强硬地将他拽起,“何来欺君?你从未说过你的性别,也还未参加过秋闱。”
“可是我已经参加过乡试、会试。”
张启隐忍的目光中夹杂着不忿,“只有男子才能考取功名。”
“可这不对。”季祯眼睛晶亮,似是看见珍宝,“科举本就是选拔才能的制度,女子有才能者数不胜数,为何不能参加科举?”
“若是女子夺得魁首,也应该是他们不行,不是女子的错。”
季祯问道:“你女扮男装,考取功名为何?”
张启苦笑:“我三岁读书,五岁便通五经,七岁见乡间不平事,当时我便与家人道,必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还家乡清平。”
“那时家中人笑我,我初时不知为何,后来才懂。”
“可是我不甘心!”张启紧咬牙关,“我明明比那些秀才都强,也比县衙里那些吃干饭的人强,为什么我只能坐在后宅绣花?”
“所以我才女扮男装参加科举。”
“我知殿下不是常人,也是女中豪杰,所以才如实相告。”张启眸光坚定,“此事皆张启一人所为,今日离府后,我会抱石投湖,尸身腐烂,谁也不知我是谁,还请殿下开恩!”
她说着,强硬又决绝地跪地叩首。
张启这是想要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并且考虑到被人发现的可能。
季祯避开她这一跪,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张启,本宫倒是有一个,不需要参加科举也能让你有机会报效朝堂的机会。”
“这样,就不算欺君之罪。”
张启猛地抬头,凝视着季祯灵动狡黠的眼,脑中百转千回,瞬间便想出无数种可能,在抽丝剥茧后,她终于选出最有可能的那一条!
她难以置信,“殿下,您不会……”
季祯胸中激荡,“张启,你可愿做本宫的驸马?”
张启五体投地,“草民愿意!”
从此后,她荣辱生死,皆系于长公主一身!但这也是她能够逆天改命的机会!
季祯将她拉起,“当然,本宫也要考校一下你的能力。”
当晚,季祯找萧道余这个前状元帮忙准备考卷。
萧道余听说张启是女子,但仍忍不住心生妒意,他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做正宫吗?没想到叫别人捷足先登!
季祯打趣道:“你这么爱吃醋,若是让你做大房,我这公主府怕是再也进不来旁人了!”
“也没少进旁人。”
萧道余说着,抖了抖手中的笔,浓黑的墨汁猝不及防地溅起,季祯下意识地拿手挡,掌心便黑了一片。
她嗔怒道:“你这人!你舔干净!”
她只是气话,却没想到萧道余直接拉过她的手,面色丝毫不变地将脸贴了上去。
湿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下又一下。
季祯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刚要抽回手,湿润感便沿着敏感的手腕皮肤蜿蜒向上。
她恼得要打人,另一只手也被抓住。
萧道余属蛇的啊!打蛇随棍上!
不需片刻,季祯便已目眩神迷,幸好最后的一丝理智尚存,让她来得及踩一脚萧道余,“张启还在门外等着呢!!!!”
萧道余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考卷很快出好,张启认真答题时,绥晏不知道又从哪飘了出来,直接跟季祯道:“我今日这份大礼,殿下可满意?”
季祯猛然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若不是绥晏故意说那样的话,她不会绊倒,也不会想起张启。
她挑眉,“文臣我有萧道余,我只是可怜她而已,哪里算是大礼?”
绥晏轻笑,“殿下,你不觉得她的外貌有些违和吗?”
他这一说,季祯才反应过来,看向院中认真答题的张启,同样被关了许久,他的肤色可没有任何变化!
“她……”季祯惊愕,“她会易容?”
绥晏笑着坐到季祯对面,“如此,可算大礼?”
季祯摸摸鼻尖,“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绥晏挑衅似的看向一旁的萧道余,“我说过,我要做第二个!”
“绥晏!”萧道余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