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杯的落幕仪式在第五特区的中央广场举行，场面比决赛时更加隆重。
八大特区的代表悉数到场，媒体长枪短炮地对准领奖台，直播信号覆盖所有特区的公共屏幕。
时漾站在最高处，从第五特区老将军手中接过象征冠军的“苍穹之杯”。
晶核镶嵌的奖杯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台下掌声雷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晶卡，里面是八大特区联合提供的冠军奖励：一千万金币，以及可以在任何特区享受最高级别待遇的特权身份。
典礼结束后，各特区代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各特区的代表像闻见蜜糖的蜂群般围拢上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时漾站在人群中央，耐心听完每一个提议，然后给出同样的答复：“感谢厚爱，但我暂时没有加入任何特区的计划。”
“时小姐是打算一直留在第一特区？”有人不死心追问，“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
时漾轻轻一笑：“我只是以第一特区的身份参加比赛。”
这话让众人愣住了，没有职位？那她为什么拒绝其他特区的橄榄枝？
时漾没有解释，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挤出人群，走向第一特区的休息区。
陆止戈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封总在等你。”
休息室里，封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面上带笑。
“恭喜。”他说。
“谢谢。”时漾在沙发上坐下。
封凛在她对面坐下，“为什么没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的条件确实很丰厚。”
“没有为什么。”时漾说，“我不喜欢被束缚。”
封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理解，那么……合作呢？不是加入，是平等的合作。”
时漾抬眼：“什么合作？”
“第一特区希望与你建立长期技术合作关系。”封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提供资金、场地、设备，你提供阵法改良技术和部分丹药配方。收益五五分成，知识产权归你所有。”
时漾接过文件翻了翻，条件很优厚，比之前封氏科技单独提出的合作更全面，覆盖的领域也更广。
“这是第一特区官方的意思？”她问。
“我的意思，也是官方的意思。”封凛说，“你这次的表现让上面很重视，他们愿意给出最高规格的待遇。”
时漾想了想：“可以，但有几条需要修改……”
两人就合作细节讨论了半小时，最终达成一致，封凛收起文件，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箱：“这是第一特区单独给你的奖励。”
时漾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颗五阶晶核，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能量波动精纯无比。
旁边还有一个小瓶子，瓶身上贴着标签：S级基因强化剂。
“晶核是常规奖励，强化剂是特批的。”封凛说，“整个第一特区库存不超过十支。”
“谢了。”时漾没有客气，收下了。
“另外。”封凛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第一特区可以给你一个‘特别顾问’的虚职，不要求坐班，不影响你自由，但能享受军方高级将领待遇。”
这几乎是白送的好处。
时漾看了封凛一眼，忽然笑了：“封总，这么大方？”
“我在投资。”封凛说得直白，“投资一个未来的传奇。”
“行，那我接了。”
两天后，第一特区的返程车队准备出发。
时漾站在军事基地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在搬运其他参赛选手的行李。
时漾的东西早就都收进空间了。
“要走了？”身后传来萧烬野的声音。
时漾转身，萧烬野和雷烈并肩走来，两人都换了便装，看起来比比赛时放松许多。
“嗯，该回去了。”时漾说。
“真不考虑留下来？”雷烈问，“我爸说，只要你点头，第五特区军方总教官的位置就是你的。”
“替我谢谢雷将军。”时漾笑笑，“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萧烬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那……后会有期。”
时漾握住他的手：“后会有期。”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追上你。”萧烬野咧嘴，“到时候再打一场。”
“等你。”
车队启程，时漾坐在第二辆越野车的后座，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雷霆崖在视野中渐渐远去，终年不散的雷云也消失在群山之后。
“不舍得？”身旁传来声音。
时漾转头，这才注意到同车的除了陆止戈，还有封凛，这位封氏科技的总裁居然没有坐专机，而是选择了跟车队一起返程。
“有点。”时漾实话实说，“毕竟待了半个多月。”
“第五特区确实有它的魅力。”封凛说，“但第一特区更适合你发展。”
时漾不置可否。
车队行驶得很平稳，沿途经过几个小型聚居地，都能看到孩子在废墟间玩耍。
虽然末世百年，但生命总能在废墟中重新扎根。
第三天下午，车队抵达第一特区边缘区域，穿过检查站，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高耸的城墙、林立的哨塔、井然有序的街道。
这里是人类文明在末世中保存最完整的地方。
但时漾没有在这里停留。
“我要回曙光基地。”她对陆止戈说。
陆止戈点头：“我送你。”
封凛忽然开口：“我也去。”
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想看看。”封凛神色平静，“能让你拒绝八大特区邀请也要回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车队改道，朝着曙光基地的方向驶去。
当曙光基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见多识广的封凛都微微挑眉。
与他想象中破败的幸存者据点不同，曙光基地的城墙高达十米，墙面平整坚固，显然经过精心修筑。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哨塔，塔顶隐约能看到巡逻人员的身影。
城门处有排队进出的人流，秩序井然。
更令人惊讶的是城墙外的景象，大片整齐的农田向远方延伸，田里种着各种作物，长势喜人。
田间有农夫在劳作，更远处还有几座风力发电机在缓缓转动。
“这……”陆止戈有些失语。
他上次来曙光基地是两个多月前，那时这里还是个只有几千人、勉强维持生计的小型聚居地。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
守卫上前检查，看到时漾时，眼睛一亮：“时小姐，您回来了！”
“嗯。”时漾下车，“红姨在吗？”
“在的在的，我马上通知！”守卫兴奋地跑回岗亭，拿起通讯器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城门大开。
一群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红姨，身后跟着祈月、祈星兄妹，还有陈默、李穗等人。
看到时漾，红姨眼眶瞬间红了：“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时漾上前抱住她：“红姨，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红姨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祈月挤上前，眼睛红红的：“漾姐……”
时漾低头看她，微微一怔。
一个月不见，这丫头变化很大，原本瘦小干枯的身体抽条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头发也不再枯黄，整个人看起来终于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
“长高了。”时漾揉揉她的头。
“你给的丹药我都按时吃了。”祈月小声说，“现在能帮红姨记账了。”
“真棒。”
陈默和李穗等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比赛情况，时漾简单说了说，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陆止戈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基地，这些人，看时漾的眼神里有尊敬、有依赖、有真诚的欢喜，时漾就是这个基地的主心骨。
简单寒暄过后，时漾给红姨介绍：“这位是陆队长，你们应该都认识，这是封总裁，我在第一特区的朋友。是他们送我回来的。”
红姨连忙招呼：两位辛苦了，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城门。
城内景象更让人惊叹。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是整齐的砖木房屋，有些门前还种着花草。
商铺、医馆、工坊、学校一应俱全，路上行人神色安然，孩子们在街边玩耍。
陆止戈一路看过去，心中的震撼越来越深。
这哪还是个幸存者基地？这分明是个运转良好、欣欣向荣的小型城镇。
时漾带他们在基地里转了一圈。
农田里作物长势喜人，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学校教室传来朗朗读书声。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生机。
最后，他们来到基地中心的行政楼。
一栋三层小楼，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会议室，三楼是时漾的住处。
“条件简陋，别介意。”时漾说。
“已经很好了。”封凛实话实说，“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红姨让人准备了简单的饭菜，新鲜蔬菜、腌肉、糙米饭，还有一壶自家酿的果酒。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难得。
晚上，红姨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
新鲜的蔬菜、腌肉、肉汤，还有基地自酿的果酒。
虽然不如特区里的精致丰盛，但充满了烟火气。
吃饭时，红姨向时漾汇报了基地这半个多月的发展。
农田扩大到五百亩，新引进了几种耐寒耐旱作物； 人口增加到六千一百人，其中有两百多名异能者； 城墙完成了第二期加固，防御能力提升三倍； 新建了学校、医馆、工坊等基础设施； 与周边三个小型聚居地建立了贸易关系……
时漾边听边点头，偶尔问几个问题。
陆止戈和封凛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心惊，这发展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饭后，陆止戈在客房住下，时漾则和红姨在办公室长谈。
她把这次比赛的收获一一拿出来，冠军奖励的一千万晶卡、二十颗五阶晶核、S级基因强化剂、还有和第一特区签的合作协议等。
红姨看着桌上这些东西，手都在抖：“这、这么多……”
“这些你收好，用来建设基地。”时漾说，“合作协议的内容你仔细看看，后续对接需要你负责。”
“我？”红姨一愣。
“你是基地的管家。”时漾看着她，“我不在的时候，基地不是运转得很好吗？”
红姨眼眶红了，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接下来几天，时漾过上了难得的悠闲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基地里转转，看看农田，去工坊指点指点技术，到学校和孩子们说说话。
基地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不需要她事事操心。
陆止戈和封凛是在第三天告辞离开的，临走前，陆止戈看着时漾，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
送走他们后，时漾的养老生活又过了几天。
直到一个午后，她找到正在办公室对账的红姨。
“红姨。”时漾在对面坐下，“你把那个人的详细信息，再跟我说一遍。”
红姨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抬起头，脸色复杂：“你……你要去第三特区？”
“去看看。”时漾语气平静，“毕竟答应过你。”
红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时漾沉默了许久。窗外，基地里的人们正在忙碌，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嬉笑。
“时漾。”红姨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现在不着急报仇了，真的。你看基地现在这么好，我们过得也很好……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时漾走到她身边，“我也没打算去送死，就是先去摸摸底，看看情况，要是实力悬殊，我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红姨转过身，眼睛已经红了，她看着时漾，看了很久，终于重重点头。
“他叫林修远。”红姨的声音低了下来，“第三特区林家的家主，经营着城里最大的拍卖行和情报交易所。”
“异能？”
“精神系。”红姨咬牙，“具体能力不明，但似乎能催眠对手，据说能无声无息地控制人的思维，他是个笑面虎，表面温文尔雅，很多人都会被他的伪装蒙蔽。”
“有什么特征？”
“四十多岁，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喜欢穿黑色西装，戴眼镜，左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红姨顿了顿，“他身边常年跟着两个保镖，都是五阶，一个强化系，一个暗杀系。”
时漾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一般在哪活动？”
“不夜城的‘金雀花拍卖行’是他的产业，每周五晚上有拍卖会，他通常都会在场。”
红姨犹豫了一下，“时漾，如果你真要去，一定要小心。林家在不夜城势力很大，而且林修远这个人，心思极深。”
“放心。”时漾拍拍她的肩，“我只是去探探路。”
红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时漾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的窗前。
远处，曙光基地的农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城墙上的哨塔静静矗立。
第三特区，不夜城，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