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三样材料收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这个先送你，是那截铁心木上剥下来的树皮，我留着本来想当柴火烧，但觉得……也许对你有用。要是我孙子有好转，我就把这三样材料给你。”
时漾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巴掌大的深灰色树皮，质地坚韧如皮革。
真理之瞳显示：【铁心木树皮：蕴含微弱生命能量。（可用于制作符纸或防护内衬）】
“谢谢。”她将材料小心收进背包，想了想又补充，“你孙子现在在哪儿？我想看看他的情况。”
“在家，东区七巷二十三号。”老头报出地址，犹豫了一下，“姑娘，你真能救他？”
“尽力。”时漾站起身，“明天下午，我去看看。”
老头收拾摊子匆匆离开，背影佝偻却带着久违的希望。
雷烈这才凑过来，好奇问：“你刚才那药……真是你自己做的？”
“嗯。”时漾没否认。
陆止戈问：“你有把握？如果需要净血清，我可以帮忙联系第四特区购买。”
“先试试，如果治不了再用净血清，两百多万呢。”时漾虽然想要那三样材料，但也不想随便两百万丢出去，反正那老头说不要钱，她可以先试着自己炼药。
那块天外陨铁，加上铁心木和地火熔核，正好可以炼制一柄飞剑。
有了本命飞剑，她的战力至少能提高三成。
嗯，先去找找看有没有药材卖。
第二天一大早，时漾去了药材市场。
时漾一人来的，陆止戈被雷烈拉去“晨练”了，据说第五特区有传统，客人来了要切磋交流，陆止戈作为第一特区的军人代表，推脱不掉。周毅和苏影他们则对武器区更感兴趣。
药材区的气味很复杂，空气里飘着干燥药草的苦香、新鲜根茎的土腥味，还有某种腌制兽骨的酸腐气。
摊位大多简陋，药材或是摊在油布上，或是装在粗陶罐里，偶尔能看见几株还带着泥土的鲜活植株，被小心地养在破脸盆里。
真理之瞳扫过一个个摊位，不断弹出标签。
【枯骨藤·常见解毒草药·品质：普通】
【雷纹草·雷霆崖特产·可微弱提升雷电抗性】
【血斑菇·有毒·处理后可作麻醉剂】
时漾走走停停，买了些基础药材，主要是炼制高级祛毒丹所需的辅料，还有一些能用于制作简易符墨的矿物粉末。
走到药材区深处时，她看见了个特别的摊位。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第二特区标志性的墨绿色制服，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的摊位上没有常见的干草药，而是摆着十几个透明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养着活体植物，有的叶片会微微蠕动，有的茎干闪烁着淡绿色荧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正中的那盆植物。
半米高，茎干呈暗红色，顶端长着个拳头大的花苞，苞片层层叠叠，颜色从深紫过渡到浅粉，花苞每隔几秒就会轻微开合一次，像在呼吸。
时漾在摊位前停下脚步。
真理之瞳扫描那盆植物：【嗜血藤（改良驯化版）：攻击性大幅削弱，保留部分捕食本能，可分泌麻醉性汁液。用途：医疗辅助/警戒植物】
年轻女人见她好奇，露出个温和的笑：“改良版的嗜血藤，别怕，它不咬人，至少——不咬好人。”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苞，花苞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我叫林晴，第二特区农业研究院的，你是第一特区的选手吧？昨天在旅馆见过你。”
“时漾。”时漾问，“这藤……你们怎么驯化的？”
“花了七年时间，三代选育。”林晴说起植物时眼睛发亮，“原本的野生嗜血藤攻击性太强，见到活物就扑。我们通过杂交和诱导变异，削弱了它的攻击本能，强化了分泌麻醉汁液的能力。现在这版本，可以养在门口当警戒哨，有陌生人靠近会发出警报，必要时还能喷出麻醉雾。”
她说着，从摊位下取出个小喷雾瓶，对着旁边空地喷了一下，淡紫色的雾状液体在空中散开，落在地上，一只路过的甲虫爬过那片区域，动作立刻迟缓下来，几秒后不动了。
“麻醉效果可持续半小时，对三阶以下生物有效。”林晴收起喷雾，“当然，最重要的是，它现在能分辨敌我，认主后，只听主人的话。”
时漾来了兴趣：“怎么认主？”
“用主人的血喂养一次，它就记住了。”林晴顿了顿，“不过不建议频繁喂血，它会上瘾，一个月一次足够。”
正说着，摊位前来了几个第五特区的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看见那些玻璃罐就皱起眉头：“第二特区的？你们这些养花的怎么也来参赛？比谁家花开得好看？”
林晴笑容不变：“比谁能用植物解决实际问题，比如——”她指了指那盆嗜血藤，“你们第五特区每年在雷霆崖折损多少人？如果有这种警戒植物提前预警，伤亡能减少三成。”
“植物预警？”壮汉嗤笑，“变异兽来了，一口就啃没了，预警个屁。”
“那要看是什么植物。”林晴从另一个罐子里取出一截手指粗的藤蔓，藤蔓是金属般的银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她将藤蔓扔在地上，藤蔓立刻像蛇一样立起来，尖端对准壮汉。
“这是‘铁线藤’，茎干硬度接近特种合金。”林晴语气平静，“四阶以下的变异兽，咬不断，而且它感知范围有五十米，地下十米内的动静都能察觉，要试试吗？”
壮汉盯着那截藤蔓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有点意思，怎么卖？”
“不卖，只换。”林晴说，“用同等价值的雷属性材料换，我们第二特区缺这个。”
壮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块拳头大的暗蓝色矿石：“雷蜥巢穴里挖的，够不够？”
林晴接过矿石看了看，点头：“够换三截铁线藤苗，换吗？”
“换！”壮汉爽快成交，拿着藤苗走了，边走边跟同伴说，“这玩意儿种在营地周围，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等他们走远，林晴才转向时漾：“第五特区的人就这样，说话直，但没有恶意。”
时漾点了点头，指了指那盆嗜血藤，“这个怎么换？”
“你对这个感兴趣？”林晴有些意外，“大部分人都更喜欢铁线藤，实用。”
“我有个基地，缺警戒系统。”时漾说，“这藤如果真能分辨敌我，比人力巡逻靠谱。”
林晴思考片刻：“这样，我不要晶核也不要材料。我听说你是第一特区的技术性人才，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干瘪的黑色种子，“这是我们第二特区三年前培育的‘净毒草’，理论上能中和大部分变异毒素。但催芽率只有百分之五，成活率更低。你如果能找出问题所在，这盆嗜血藤送你，外加十粒净毒草种子。”
时漾接过种子，真理之瞳扫描：【净毒草种子（生命力枯竭）·内部能量循环紊乱·需特殊能量刺激激活】
她凝神感受种子内部，确实，这些种子的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能量在核心处形成死循环，无法突破种壳。
“你们催芽时用的什么方法？”时漾问。
“标准流程：净化水浸泡二十四小时，恒温二十五度培育室，每天光照十二小时。”林晴报出一串数据，“所有条件都最优，但就是……”
“能量频率不对。”时漾打断她，“这些种子需要特定的能量波动刺激，才能打破内部循环。就像……”她想了想，“就像锁需要对应的钥匙，你们在用万能钥匙硬撬。”
林晴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可以试试。”时漾将种子收进随身小盒，“但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和三天时间，另外，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雷纹草粉末、枯骨藤汁液，还有雷霆崖的崖壁土壤。”
“前两样我有，崖壁土壤……”林晴皱眉，“那地方太危险，采集土壤要冒生命危险。”
“所以我需要三天。”时漾说，“三天后月圆之夜，雷潮期，崖壁土壤的能量活性会达到峰值，那时候采集效果最好。”
林晴盯着时漾看了很久，最后点头：“成交，这盆嗜血藤你先拿走，种子和材料下午送到你旅馆，三天后……如果你真能解决净毒草的问题，第二特区欠你一个人情。”
交易完成，时漾抱着那盆嗜血藤走出药材区，藤蔓的花苞在她臂弯里轻轻开合，像在适应新主人。
时漾抱着那盆嗜血藤准备返回旅馆，路过武器区时，一阵激烈的争执声让她停住了脚步。
摊位前围了七八个人，被围在中间的是竟然是吴瑾，此刻他脸色涨红，手里紧攥着一张设计图纸。
他对面站着三个衣着光鲜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瘦高个，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把玩。
“这位朋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吴瑾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这把高频振动刀是我先看中的，已经和摊主谈好价格了。”
瘦高个嗤笑一声，短刀在他指尖转了个花：“先看中？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无主之物。我们第三特区的规矩，价高者得。”
他看向摊主，“老头，这刀他出多少？我出双倍。”
摊主慢悠悠地擦着另一把长刀：“二十个一阶晶核。”
“我出四十。”瘦高个说得轻描淡写。
吴瑾咬牙：“五十！”
“一百。”
“一百一。”
“两百。”
吴瑾不说话了，他是研究员，虽然第一特区待遇不错，但两百晶核也两万块呢，买一把短刀不值当。
瘦高个见状，笑容更盛：“怎么，第一特区的人就这点财力？”
他身后的同伴哄笑起来。
时漾抱着嗜血藤走过去，吴瑾看见她，眼睛一亮：“时漾！”
“怎么回事？”时漾问。
吴瑾低声快速解释：“那把高频振动刀，刀身用的是第一特区的特种合金，内部嵌了微型的晶核共振结构，是我们能量武器研究所三年前提出的概念设计，但后来项目搁置了。这应该是某个研究员私下试制的样品，我就想买回去研究一下，谁知道这几个第三特区的人忽然出来抢，要出双倍。”
时漾看向那把刀，真理之瞳扫描：【高频振动刀（试制品）·可调整振动频率切割不同材质·能量利用效率较低·有改良空间】
她转向瘦高个：“这位朋友，在第五特区，得按第五特区的规矩来。”
瘦高个挑眉：“哦？第五特区什么规矩？”
“价高者得是第三特区的规矩。”时漾声音平静，“第五特区的规矩是。”
她指了指摊位后方墙上钉着的一块木牌，上面用烧红的铁烙出一行字：【有争议，擂台上见，赢家通吃，输家闭嘴。】
那是第五特区集市常见的“争端解决牌”，几乎每个摊位都有。
瘦高个看了看木牌，又看看时漾，忽然笑出声：“小妹妹，你要跟我上擂台？你知道我是谁吗？三阶速度强化系异能者。你……”
他上下打量时漾，“细胳膊细腿的，挨得起我一拳？”
他身后两人也笑：“大哥，人家小姑娘想玩玩，你就陪陪嘛。”
“就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时漾没理会嘲讽，只问摊主：“老人家，擂台在哪儿？”
老人停下擦刀的动作，看了眼时漾：“集市东头，速战速决，要是有客人要买这短刀，我可不会给你们留着。”
“好。”时漾看向瘦高个，“走吧，谁赢了，刀归谁，价格按最初的价格算，敢吗？”
“有何不敢！”瘦高个把短刀扔回摊位，“但要是你输了，不仅要让出刀，还得赔我一百晶核的精神损失费，毕竟耽误我这么多时间。”
“行。”时漾点头，“那要是你输了，除了放弃争刀，还得向我的朋友道歉外加补偿一百晶核精神损失费。”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