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梦将清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其中最大一笔是今年的学费,共十两银子,其次是住宿费三两,伙食费一两三钱。
此外还有杂七八杂的费用比如购买书本和笔墨的费用,还有置办衣服的费用,以及日常所需的锅碗瓢盆被褥床帐之类的杂物,全都要花钱买。
对了,虞无梦身上这套衣服也要二百文。
把这些全部加起来,她总共交费十四两九钱又四百文。
这对身上总共只有三两银子和二十个铜板的虞无梦而言,就是一笔巨款!
阿瑞见她捏着荷包不作声,猜出她应该是有难处,其实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虽说能进入清梦台的学生大部分都非富即贵,但也有小部分天赋异禀被破格录取的普通平民,要一下子突然拿出接近十五两银子,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无比艰难,之前就有一些平民农户家的孩子因为交不起束修,不得不放弃珍贵的入学机会。
或许虞无梦也会因为拿不出那么多钱而放弃入学。
阿瑞正这么想着,就见虞无梦从袖中摸出一枚白色梦晶。
“我现在身上的钱不够,能不能用这个作抵押?等我赚到钱了再把它赎回来。”
阿瑞直接就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叫出声。
我的天,竟然是梦晶!
负责收钱登记的账房先生也惊呆了。
梦晶作为无比稀少的珍贵材料,随便一颗都能在市面上炒出天价,面前这个新来的女学生竟然一出手就是一颗梦晶,如此豪奢的手笔,简直要把人吓死!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账房先生伸手要去接梦晶,却被虞无梦给躲开。
虞无梦虽然不知道梦晶的行情,但从这两人垂涎欲滴的反应就能看出梦晶肯定价值连城。
所谓财不外露,她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贸然把梦晶拿出来的。
她将梦晶又收了起来:“算了,还是等我凑齐了束修的数额后再来办理入学吧。”
闻言账房先生万分失望,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把梦晶抢过来。
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贪欲,保持住了冷静。
“清梦台对寒门学子有特殊关照,你可以先交一部分束修,剩下的打个欠条,只要你能在半个月内缴清就行了,不需要利息。”
虞无梦将三两银子放到桌上:“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
账房先生表示可以,他收下银子,然后监督虞无梦写下欠条并落款按印,一式两份,双方各拿一张。
账房先生提醒:“一定要在半个月内缴清余款,否则你将面临退学的危险。”
“好。”
“这是清梦台学子的腰牌,你拿好了,以后要有它,你才能进入清梦台。”
虞无梦从账房先生手里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正面刻有清梦台三个字,背面则刻着三行小字——
永不背叛
永不沉沦
永不退缩
阿瑞见她盯着木牌上字,主动解释道。
“那是守梦人的三条铁律,每个守梦人都必须要遵守。”
虞无梦点头表示了解,她将欠条和木牌一起揣进怀里,没想到自己入学第一天,就背上了欠款,看来找工作赚钱一事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
她跟着阿瑞来到女生寝舍。
负责管理女生寝舍的是一位胖胖的大婶,阿瑞叫她孙大娘。
孙大娘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看到有人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
“这里是女生寝舍,男子禁止入内。”
阿瑞解释:“她是今天新入学的女孩子,叫虞无梦。”
孙大娘上下打量虞无梦,见她虽然长得很高,但面相确实更偏女性,遂迟疑地问道:“既然是女孩子,怎么会穿着男装?”
虞无梦这才知道自己穿的是男装,她扭头去看身边的阿瑞。
阿瑞讪讪一笑,解释道:“库房那边没有适合她的女装了,只能先这么凑着穿一下,一点小事而已别在意,反正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就摆摆手溜之大吉了。
孙大娘拿出一套新的被褥枕头和日常用品给虞无梦,然后道:“咱们女生人少,都是一人一间,现在就剩西南角最里面那间最小的屋子还空着,我先带你过去看看吧。”
虞无梦说好。
寝舍的房间是呈回字形分布的,中间的庭院栽种着花草,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此时大部分屋子的门窗都关着,只有少数几间屋子是开着门的。
虞无梦好奇地四处张望,正好跟一个从门内探出头来的女孩子对上视线。
那个女孩子不仅脸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梳着双环髻,看着应该只有十三四岁,她是因为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好奇地探出头来观望,没想到会看到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她很是惊讶,忍不住叫道:“孙大娘,你怎么会带男生来这里?!”
别看她个头小,嗓门还挺大,一句话就把附近几个屋子的人都给吸引出来了。
孙大娘怕引起误会,赶紧道:“别瞎叫!她是女孩子,只是打扮得像男生而已,她叫虞无梦,是新来的学生。”
虞无梦看了看那些走出房门的女生,发现她们的年纪基本都在十二到二十五岁之间,正是青春正茂的年华。
女生们全都在好奇地打量虞无梦,但无一人上前与她搭话。
孙大娘一边说着大家以后都是同窗要互相关照好好相处之类的话,一边领着虞无梦继续往前走。
当孙大娘掏出钥匙打开西南角的房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那里不是林杏娘的房间吗?你们怎么能不经允许打开别人的房间?!”
虞无梦扭头,看到说话的是个瘦小的女生,她的皮肤比其他人要略黑些,当注意到虞无梦在看自己的时候,她皱着眉瞪了虞无梦一眼,很显然她并不欢迎虞无梦的到来。
孙大娘解释道:“镇魇司已经查实,杏娘那孩子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那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子顿时就红了眼眶,像是想哭但又生生忍住了。
她双手紧握成拳,颤声道:“她死了,是吗?”
“嗯。”
“她怎么死的?尸体在哪?”
孙大娘表示这些事她也不知道。
一时间寝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女生都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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