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我在阴曹办白事,鬼客户全疯了

作者:久幺川魅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49.5万字

第2章 纸扎火锅与黑色警告信

书名:我在阴曹办白事,鬼客户全疯了 作者:久幺川魅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7:57:57

后背上的冰凉触感,沉得像块墓地里掘出的生铁,林厝如同石雕般僵立,连呼吸都屏成了细丝。李佳琪的声音还黏在耳廓,甜得发腻,却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林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怕我了?”

怕!怕得膀胱都在阵阵发紧!

林厝脑子里飞速闪过《白事应急手册》,“应对鬼魂近身法”第一条就是“用刺激性气味转移注意力”。他双手颤抖着掏遍所有裤兜,才摸出颗干瘪起皱的薄荷糖。他哆嗦着剥开糖纸,几乎是囫囵着将糖塞进嘴里,狠命一嚼,尖锐的凉意直冲天灵盖,他挤牙膏似的挤出一点勇气回头:“李……李小姐,有话好商量,别贴这么近,我……我体热,容易焐着你。”

身后空空如也。

柜台后的镜子里,只有他自己穿着靛蓝工服的惶惑身影,墙角的纸人还维持着面朝门口的姿势,红笔画的笑容在暖黄灯光下渗出几分邪气。可刚才的触感和声音烙印般清晰,林厝探手摸了摸后背布料,那沁入纤维的寒意还未散尽。

“别找了,我在这儿呢。”

声音从头顶幽幽压下。林厝猛地抬头,看到天花板上倒悬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是李佳琪!她还穿着那件粉色卫衣,头发如海草般垂落,双脚离地半尺,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手里的《白事应急手册》,嫌弃地皱着眉:“你这手册上写的都是什么呀?‘用螺蛳粉驱诡’?也太不顾及观众感官了! 我粉丝要是知道我葬礼上有这味,直播间人气非得掉光不可!”

林厝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手册“啪嗒”一声砸在脚边。他魂飞魄散地指着飘在半空的李佳琪,喉咙像是被扼住:“你……你怎么能青天白日就显形?《阴阳白事守则》上白纸黑字写着,没到出殡日,鬼魂不能随便……”

“守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鬼也是活过的啊。”李佳琪轻烟般飘到柜台前,伸手去碰那颗纸扎 iPhone,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纸壳,她不满地撇了撇嘴,“我生前直播都要4K特写,葬礼怎么能敷衍了事?对了,纸扎火锅你得做好点,要跟我上次直播吃的‘老灶牛油锅’分毫不差,连锅底的辣椒有几道褶子都得像,不然我拒绝出席。”

说完,她又倏地飘到镜子前,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还转了个圈:“我这卫衣是不是有点显旧?你能不能给我扎个纸扎卫衣替换?要厚实加绒的,底下寒气重,扛不住。”

林厝坐在地上,看着这鬼魂如同资深买手般挑剔,荒诞感冲淡了恐惧——这哪是索命厉鬼,分明是个被宠坏的顶级客户。他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强自镇定:“纸扎火锅和卫衣都能想办法,但直播设备我没有,我连阳间的直播按钮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你放心,我经纪人会全权处理。”李佳琪飘到他面前,猛地贴到鼻尖前,林厝一个趔趄,她却咯咯笑了:“其实我也没那么难伺候,就是想跟粉丝有个体面的 ending。你要是帮我把葬礼办漂亮了,我给你额外封个大红包,够你盘下奶茶店半个门面。”

“盘下奶茶店半个门面!”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林厝心口。他盯着李佳琪,眼睛骤然燃起两簇火苗——没错,富贵险中求! 他弯腰拾起手册,重重地拍了拍上面的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这单我接了!但你得保证,非必要不现身,尤其我那个骑手朋友在的时候。”

“Deal!”李佳琪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影如同融化的冰块般逐渐淡去,“明天下午三点前,我会让经纪人把直播设备送货上门,你务必把纸扎品准备妥当,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人影彻底消失后,林厝才像截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内衫。他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凉的珍珠奶茶,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廉价糖浆的甜腻勉强压住了喉头的腥气。他盯着杯底沉浮的黑珍珠,猛地想起——火锅食材的清单还一样都没准备!

他只做过结构简单的纸扎手机、汽车,像火锅这种讲究形色味的精细物件,非得求助行家里手不可。林厝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王大爷”——是爷爷的老搭档,在巷尾开了家世代相传的纸扎铺,据说曾扎出过能给人斟茶的纸丫鬟。

电话接通时,天光已撕破了夜幕。王大爷的声音带着破风箱般的痰音:“小厝?这钟点打来,是你爷爷那些老主顾又找上门了?”

“不是,王大爷,我这儿有个急活。”林厝用手拢住话筒,声线压得极低,“我要扎个九宫格纸扎火锅,还要全套配菜,形态、颜色必须逼真,尤其是牛油锅底,红油和辣椒的层次感要扎出来。”

“纸扎火锅?”王大爷沉吟片刻,“你小子什么时候接上这种‘大制作’了?活人可用不上这规格。”

“是……是剧组定制的,拍戏当道具用。”林厝面不改色地续上谎言,这几乎成了他的第二本能,“明天下午必须交货,您能赶得及吗?”

“赶是能赶,但这价钱可不比寻常。”王大爷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精明,“这火锅工序繁复,光锅体骨架就得扎半天,配菜更得一样样手工捏塑,这个数,少一分不行。”他报出一个数字。

五百块!林厝感到心口一阵绞痛——他攥着的那点积蓄加起来还不到三千。可“奶茶店半个门面”在眼前晃动,他把心一横:“行,就五百!我这就给您送定金过去。”

挂了电话,林厝揣上他那干瘪的钱包就往巷尾跑。王大爷的纸扎铺蜷缩在两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门脸低矮破败,门口散乱地堆着些未完工的纸扎童男童女,门上那块“王氏纸扎”的木牌,漆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王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劈削竹篾,看到林厝进来,用下巴指了指墙角那把瘸腿椅子:“坐。料子我备齐了,就你说的那火锅锅底,我勾了个草图,你看对不对路。”

他递过来一张泛黄的毛边纸,上面用墨笔勾勒出一个翻滚着红油的九宫格火锅,辣椒、花椒历历可辨。林厝想起李佳琪直播时那令人食指大动的画面,连忙点头:“对,就是这个! 还要扎两双带纹理的木质筷子,还有……鲜毛肚、脆鸭肠,都得是刚出锅的卖相。”

“你这‘剧组’要求还挺高。”王大爷呵呵一笑,将竹篾在手中弯折,“你且坐着,我先扎个锅底雏形出来,你过过眼。”

林厝惴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大爷枯瘦的手指灵巧地编织骨架,心绪稍定。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小杨的微信:“林哥,你上次说的纸扎手机还有存货吗?我侄女今天撒泼打滚了,说再买不到就绝食抗议!”

林厝看着消息,额角开始突突直跳——那纸扎手机是连通阴阳的通讯器,活人孩子哪能碰这个?他硬着头皮回:“真没了,是绝版定制。下次……下次有机会我提前给你留意。”

信息刚发出去,小杨的电话直接追了过来。林厝犹豫再三,还是接了,小杨的声音透着热切:“林哥,没货就算了!对了,你是要进军直播行业吗?我刚才在你铺子附近看到辆冷链规格的货车,卸下来的全是顶尖直播设备,单据上明晃晃写着你的名字!”

直播设备?李佳琪的经纪人动作这么快?

林厝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搪塞:“别声张! 是帮一个做数码测评的朋友代收的。我人在外面办事,你能不能顺手帮我把东西挪进店里?回头我好好谢你!”

“咱俩谁跟谁啊!”小杨爽快应承,“我正好在你隔壁街送餐,顺道就给你办了。对了林哥,你朋友是测评什么新奇玩意的?设备看着贵得吓人,是不是跟你那些‘高端工艺品’配套的?要是的话,我第一个关注!”

“是……是测评一些复古音响,回头我让他给你内部价。”林厝含糊其辞地挂了电话,心里却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小杨要是把高清摄像头和满屋子纸扎元宝联系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王大爷把初具形态的纸扎锅底递过来:“小厝,瞅瞅,是这意思不?不行我再调整。”

林厝接过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扎锅底,红油是用特殊染色的薄纸层层叠压出的效果,辣椒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他连连点头:“没挑的!王大爷,您真是神了!”

“你能瞧上眼就行,剩下的食材我赶在日头正午前给你弄利索,你到时候来取。”王大爷把锅底小心放好,又拿起更细的竹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爷爷走之前交代过,要是你遇上‘烫手的山芋’,就把这个给你。”他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个泛着油光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递给林厝,“他说,等你走到‘死胡同’再拆开。”

林厝接过信封,入手微沉,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个用火漆勉强印出的、歪斜的‘林’字。他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几张厚纸。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王大爷已经埋头去对付那片纸毛肚了,只好默默将信封揣进怀里贴身口袋。

日上三竿时,林厝从王大爷铺子捧回了那套价值五百块的纸扎火锅——琳琅满目一大箱。纸扎火锅稳居中央,旁边簇拥着纸扎的毛肚、鸭肠、肥牛卷,甚至还有几碟连蒜末葱花都清晰可辨的蘸料,极尽精巧之能事。林厝忍着肉痛付清尾款,抱着这‘希望工程’往回走,路上邻居投来混杂着好奇与晦气的目光,他只得将纸箱搂得更紧,几乎是小跑着冲回铺子。

铺子里静得落针可闻,直播设备已被小杨整齐地码放在墙角——两台黝黑的专业摄像机,金属三脚架,还有布满旋钮的调音台,堆在一起像座小小的科技山峦。小杨还留了张便签:“林哥,设备已到位,坐等你朋友开业大吉! 对了,你店里好像有股……香烛混着电子元件的怪味,我给你塞了瓶柠檬味的清新剂在柜台下面。”

林厝苦笑着摇头,弯腰去柜台底下摸索,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非塑料物体——不是清新剂,是个材质厚重、通体漆黑的信封,封面空无一字,只在正中烙着一个银色的、繁复的徽记,赫然是‘白事监会’四字篆文。

林厝的心瞬间冻结。

他拈起那黑色信封,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撕开缄口,里面只有一页素白卡纸,上面用殷红如血的朱砂写着几行铁画银钩的字:“尔竟罔顾规条,私接僭越之单,扰乱阴阳秩序。限尔三日之内,取消李佳琪直播葬礼,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白事监会 稽查处。”

那朱红的字迹,仿佛还在缓缓流动。林厝捏着纸页的指节绷得发白——白事监会!他们怎么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就在这时,怀里的牛皮纸信封毫无征兆地发烫,灼热感穿透衣料,烫得他皮肉生疼。林厝慌忙将它掏出,只见信封上那个歪斜的“林”字,正由内而外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他正欲拆开,铺子里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齐齐熄灭。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柜台后的那面镜子里,传来“叩、叩”两声清晰的敲击声——冰冷、规律,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林厝死死抱住怀里的纸扎火锅,瞪大的双眼努力适应着黑暗,紧盯着那面幽深的镜子,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穿着肃穆黑色礼服的人形轮廓。他的脸隐藏在浓重的阴影之下,唯有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清晰可见,正举着一块与信封上如出一辙的银色徽记。那人影朝着林厝的方向,微微抬起了食指,无声地摇了摇。没有声音,但一个冰冷彻骨的意念,如同钢针般直接刺入林厝的脑海:

“规矩,就是规矩。你,无处可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0671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