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眨了眨眼。
她还以为这大块头要说说做的噩梦,忽然就跳到这茬了?
“怎么想的?”
青年鼻尖轻蹭怀中人白皙香软的颈子,起心动念,唇便轻轻覆上去游移,“那会儿青提声音不小,我听到了,
臣想知道。”
温热气息喷薄,有点儿痒。
元月仪脖子缩了缩,
反倒惹得男人将她抱的更紧。
只好叹口气由他缱绻,漫不经心道:“能怎么想?不管是上元熠的船还是如何,都是他的选择,哎呀——”
颈间微痛,
这家伙竟然咬她一口!
“属狗的?”
元月仪没好气,
晓得他这是对自己回答不满,顿一顿又淡淡,
“徐鹤卿的处境不好,徐家又式微,给不了他底气,如果元熠能给他好的前程,他投靠元熠也是人之常情。
换做是我,我应该也会选对自己有利之事。”
“是么?”
谢玄朗调子极低沉,按在怀中人那削薄后背上的手轻轻游移,握住肩头,又一次把人抱紧。
为她对徐鹤卿的淡漠态度心生欢喜。
可那欢喜只一点点,还未变成愉悦畅快,更多的不安莫名席卷而来,裹住了整颗心。
她竟如此冷静,如此清醒。
日后若有人拉拉拢自己,她是否也会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
心间起冲动,询问的话滚到了舌尖。
却又在即将出口的那一瞬,谢玄朗闭紧了嘴巴,把话咽了下去。
这问题太过幼稚,还有点孩子气的攀比。
不该问的。
他只大手轻按,将怀中人抱的更扎实,严丝合缝地,恨不能彻彻底底按进自己身体里那般牢固,
唇瓣贴上那白如珠贝的耳朵。
“臣和公主,永远在一起。”
元月仪被这样密不透风的怀抱困着,
耳朵被烫的发痒,
不适地躲着、挣着。
在那人雨点似的亲吻落下时低呼一声,双手撑在男人铁一般结实的肩头,将推未推,最终为那强势的温柔心折,
浸在燎原绵绵的情意中。
……
一夜好眠,头脑昏昏的情况比昨日好了点儿。
但元月仪身子还是懒,鼻子还是闷闷的。
与谢玄朗缠粘半晌,一起用了饭,喝了药,
那家伙披了甲去当职。
芒果瞧他走的那么利索,忍不住小声嘀咕:“方才抱着公主喂药明明就很细心很舍不得呀,
怎么走的这样快……头也不回?”
“那你想要他怎样?”
元月仪软趴趴靠在榻上,身子懒,精神也漫漫的,“一步三回头?还是带着我一起去当职?
或者继续与父皇告假陪着我?”
芒果心说:那也不是不行。
就听元月仪轻笑:“傻丫头,且不说在其位谋其政,他领了殿前指挥使的职务,就须得认真尽责。
不然底下人焉能心服?
再则,情情爱爱终归只是调剂品,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缠绵的忘乎所以,不知生活为何物,那就离倒大霉不远了。”
芒果抿着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公主既然这样说,那这肯定就是真理了。
“哎,”
元月仪又喟叹一声,眸色幽幽地:“你说他总做与我有关的噩梦,还老被噩梦惊的失控,是为何?”
“我猜——”
芒果眼珠子转了转,“他已经深爱公主无法自拔,又害怕失去公主,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定是这样!”
元月仪失笑。
她和谢玄朗相处时间有限,也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波折。
哪来的深爱到无法自拔?
或许便如岳钊所说,是失眠症的并发症吧。
许是药起了效。
元月仪又有点昏昏欲睡,索性提起毯子裹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
再醒来已是下午。
喉间发干,
这么久没吃东西竟也不太饿。
只喝了点儿粥便没了食欲。
“小公子来瞧了您一次,”
芒果又端来一碗乌褐色的汤药,
气味冲鼻,直惹得元月仪整张脸都皱起来,“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那怎么成?”
芒果急道:“太医说公主是风寒未散又受了凉,这次非得一次性治好了才行,不然病情持续反复,
拖下去会损了身子根本!”
药碗送近,芒果现在就是最严格的牢头,“我喂公主喝,喝完再喝点甜汤压一压就好了。”
“……好吧。”
元月仪忍着那冲鼻的气味,才喝第一口,就差点吐出来,强忍着咽下去,东拉西扯转移自己注意,
“你刚说元宝来过?”
“是呢,来看公主的,瞧公主睡着了,小公子轻手轻脚地,在您身边坐了会儿,又悄悄离开了……”
芒果又一勺汤药喂到元月仪唇边,
“皇后娘娘身边的喜宝公公跟着,也怕您的病气过给孩子,所以还把小公子带回去了。”
元月仪忍着恶心咽下第二口,“应当的。”
孩子抵抗力弱,
染了病,她只会比自己生病更难受。
芒果又喂第三口。
元月仪却是刚一入口,被那气息呛的胃里翻滚,再也忍不住扑到一旁呕吐起来。
不但将那三口药吐了出来,连先前喝下的一小碗粥都吐了出来。
脸色清白地扶在榻边喘粗气。
芒果吃了一惊,碗丢在一旁去扶元月仪:“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小丫头手忙脚乱,
擦拭元月仪唇上污渍,眼眶瞬间就泛了红,“都怪我,给公主灌药,都怪我——青提姐姐!”
听到动静的青提大步而来,扶着元月仪靠在自己怀中。
芒果为她擦拭唇角,泪珠子不要钱的掉。
元月仪叹了口气,“跟你没关系,是我身子不舒服……药我不想喝了,太冲了。我缓缓可能还好点儿。”
“好、好!”
芒果赶紧把药碗什么都收拾了,端着退了出去。
元月仪阖着眼歇了会儿,那青提袖子,“说说吧。”
青提:……
“可别说没事儿,瞧你进来时的脸色不像没事的样子……怎么着,哪里的天又塌了吗?”
元月仪调子轻飘飘的。
青提暗暗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公主……”欲言又止片刻,她才低声,“收到一封信,大公子入京了。”
元月仪眼睫一颤,猛地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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