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桑柠把念念带到自己的房间，哄着念念午睡。
念念抱着小兔子躺在床上，拉着她。
“妈妈也睡。”
桑柠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她的脸，轻声说：“妈妈有事要和傅……你爸爸说，念念先睡。”
“哦。”
念念乖乖闭上眼睛，下一秒又睁开，满是期待地看着桑柠。
“妈妈，你让爸爸留下好吗，妈妈不在的时候，都是爸爸在照顾念念。”
桑柠沉默。
今天接收的信息有点多，不少事情等着她理清。
她其实想先回桑宅一趟。
见桑柠不说话，念念又说：“念念要和妈妈在一起，也不想离开爸爸。”
“妈妈可以和爸爸结婚吗？”
桑柠一愣，有些失笑。
“念念，我和你爸爸已经离过婚了。”
很多事桑柠现在都是一团迷糊中，这件事，桑柠却是十足确定的。
“可以再结一次。”
“爸爸会很爱妈妈的，念念保证。”
念念望着桑柠，十分认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和傅沉舟像了个十足十。
桑柠：“……”
空气安静，桑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是不信念念的保证。
而是，就算傅沉舟真的爱她，可难道她就要接受吗？
关键点是：她是否爱傅沉舟。
桑柠觉得不爱。
她面对傅沉舟时，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波澜。
没恨，没怒，也没有心跳加速和眷恋，就是很平静。
这种平静不管是心如死灰造成的，还是不爱造成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种平静代表一个讯息：她不爱傅沉舟。
而且两人已经离婚了。
不说她现在没记忆，就是有记忆，桑柠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吃回头草的人。
可念念的期待……
许久，桑柠的手心轻轻搭在念念眼睛上，盖住那双眼。
她软软地哄：“这些事等妈妈恢复记忆了再说，念念乖，先睡。”
“好吧。”
念念还是最爱桑柠的，虽然有点为自己的撮合计划泄气，最后还是乖乖地应了。
等念念睡着，桑柠又坐了会儿。
她腹稿了一下待会要说的话，走到一边拿起平板，转身往外走。
一转身，桑柠愣了下。
傅沉舟站在房间门口，黑眸平静地看着她，不知站了多久。
他不是在洗碗吗？
“……怎么站在这？”
桑柠很快回神，迅速敛下了那一丝不自然，看了床上的念念一眼。
念念依旧睡得香。
“门没关。”
傅沉舟让开身体，声音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
没了念念在一边，桑柠觉得尴尬。
她应了一声，也没再看男人，拿着平板走出房间，然后转身轻轻关上门。
傅沉舟一直注视着她。
目光很静，很沉，倒是没有什么压迫感，就是一种……舍不得移开的眼神。
好像少看桑柠一眼，他就亏了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桑柠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傅沉舟的距离后，往客厅走。
“傅沉舟，我们正式聊一聊吧。”
傅沉舟跟上，大长腿往她那边靠了靠，只在两人中间留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好。”
桑柠：“……”
行，她忍。
桑柠加快脚步走到客厅，在沙发边站定。
见傅沉舟又要靠过来，她拿着平板的手一抬，指着他旁边的沙发。
“打住，你坐那边。”
傅沉舟抿唇，幽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桑柠。
桑柠只当没看到。
外面的天有些阴了，她走到一边把大灯打开，客厅再次明亮起来。
开完灯，走回沙发那边坐下，桑柠抬头，见傅沉舟依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看着她。
一米九几的身高，黑眸里只映着她的身影。
莫名有些可怜。
桑柠一顿，有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更多的是有些心梗。
“你想坐这边？”
桑柠指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挑眉看傅沉舟。
“嗯。”
“行，那你坐吧。”
傅沉舟没想到桑柠真的松口了，平直的嘴角弯了下，黑眸里也染了一丝笑。
“好。”
等傅沉舟跨步过来坐下，桑柠拿着平板起身。
她走到对面的沙发，转身，在傅沉舟沉默的目光中，勾着唇慢慢坐下。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聊了。”
桑柠慢悠悠翘起二郎腿，平板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沉舟。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傅沉舟幽幽看着她。
眼见他还想起身，桑柠直接开口：“你要不爱坐，那就站着聊。”
“……”
听她声音变冷，傅沉舟沉默坐回去，没动了。
桑柠点开平板，垂着眸，拿着触笔在平板上面点点写写。
空气安静。
“你想聊什么？”过了会儿，傅沉舟主动开口。
他不喜欢这种桑柠把他当空气的样子。
在波士顿时就是如此，他必须改变。
桑柠好半天才又抬起头。
之前在傅沉舟做饭时，桑柠也在手机上跟温以宁聊了聊。
温以宁发来不少消息。
再加上之前吃饭时她问傅沉舟的，桑柠总结了几点关键。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桑柠说。
傅沉舟看着她的疏离，垂下眼。
“好。”
“我是孤儿，八岁被桑建国带回家，成为桑家养女，二十岁作为攀附工具与你结婚，是吗？”
傅沉舟沉默。
好一会儿，他看着桑柠，说：“不是攀附，你很优秀，是我……”
桑柠打断他：“你只要就事件回答是或者不是。”
傅沉舟叹气，只觉得等桑柠问完，两人的关系估计又得回到冰点。
可他也做不到欺骗桑柠。
这么多年，他和桑柠之间最缺的就是真心。
傅沉舟知道桑柠最看重什么，用真心去弥补，去赎罪，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傅沉舟说。
桑柠点头，在平板上的梳理图上划了划，表情很平静。
“你我是协议结婚，三年后离婚，之后我海外创业，与傅家早就彻底没关系了，是吗？”
傅沉舟眼里一痛：“是。”
听到这个回答，桑柠满意了。
既然是这么干净的关系，那挺好，协议结束那就是结束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