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走到门口，松开她的手，跑进去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妈，下午你来接我吗？”
“来。”
念念笑了，转身跑进教室。
桑柠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到车旁边，她停下来。
对面马路上，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又停在昨天的地方。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她看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那条街。
……
下午，桑柠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幼儿园门口。
她把车停在正门口，没有熄火。
她就坐在那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扇铁门。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不在。
四点二十五分，门开了。
念念跑出来。
桑柠下车，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快步走到车边。
她上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没有人。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那条街。
“妈妈，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今天没事。”
念念“哦”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哼歌。
桑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念念在晃腿，眼睛看着窗外，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回到家，念念跑去拼乐高。
桑柠走进厨房，关上门，拿出手机。
沈默发了消息。
“查到了。那三个人是姓吴的手下。他们想吓唬你，让你还钱。我已经让人打了招呼，他们不会再去了。”
桑柠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
“谢谢。”
……
晚上，念念睡了之后，桑柠坐在客厅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桑建国发来的消息。
“柠柠，今天有人来找我，说你那边的事解决了。你是不是找傅沉舟了？”
桑柠打了几个字。
“没有。”
桑建国又发。
“那你怎么解决的？”
桑柠没有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走了。
也许是沈默打的招呼管用了，也许是他们找到了别的方式来讨债。
也许只是暂时的。
念念暂时安全了，但她的心还悬着。
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
沈默找到了姓吴的，跟他谈了一个条件。
他帮吴某引荐了一个傅氏的项目，吴某放弃了对桑哲的追债。
吴某答应了。
傅氏的项目更值钱。
沈默没有告诉桑柠，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他的。
那些人走了。
但他们走之前，拍了一张念念的照片。
他们把照片发给了吴某。
吴某看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没见过念念，也不知道她是谁。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特意把照片保存起来。
因为他觉得，也许以后用得上。
……
傅沉舟正在看文件，波士顿的秋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翻了一页，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程景行。
他没有立刻接，把那一页看完，才拿起来。
“什么事？”
“沉舟，顾延之还在追桑柠啊，你真不管管？”
程景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语气。
傅沉舟觉得他真够八卦的，一直记着这事。
“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程景行笑了，“你追到波士顿，天天给人送便当，你说跟你没关系？”
“那是给念念的。”
“行，给念念的。”
程景行的声音变了，不再嬉皮笑脸。
“那你告诉我，顾延之每天早上给桑柠送牛奶，你心里什么感觉？”
傅沉舟没有说话。
程景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太了解傅沉舟了。
他沉默的时候，就是被说中的时候。
“沉舟，你到底怎么想的？”程景行问，“你还喜不喜欢她？”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落在他手腕上，表盘反射了一下光，晃了他的眼睛。
“我从来都不喜欢她。”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程景行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过了几秒，他笑了。
“行。”程景行说，“那我鼓励顾延之好好追了。追上了我请客。”
“随你。”
程景行挂了电话。
傅沉舟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翻了一页，他合上文件夹，走到窗边。
对面三楼的窗帘拉着。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拉上了自己的窗帘。
房间里暗了，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光。
……
程景行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沈叙白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
“他说什么了？”沈叙白问。
“他说他从来不喜欢她。”
程景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信吗？”
沈叙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信。”
程景行笑了。
“我也不信。”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沈叙白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真鼓励顾延之追？”
程景行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试探他。你听不出来？”
沈叙白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试探出什么了？”
程景行想了想。
“他嘴硬。比以前还硬。”
沈叙白没有说话。
程景行拿起手机，翻到顾延之的号码，看了几秒。
“你干什么？”沈叙白问。
“告诉他。”程景行说，“他不是想追吗？让他知道，沉舟不在乎。”
沈叙白看着他。
“你确定要这么做？”
程景行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沉舟说他不喜欢桑柠。你自己看着办。”
发出去，顾延之没有立刻回。
程景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顾延之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波士顿的公寓里。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觉得想笑。
傅沉舟说不喜欢，但每天早上站在窗边看对面。
傅沉舟说不喜欢，但去医院看桑柠读书。
傅沉舟说不喜欢，但他给念念送便当，给桑柠送绿豆汤，在楼下站到天亮。
这就是傅沉舟所谓的，他不喜欢桑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