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笑一声：“别担心，不会伤害你，只是让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桑柠笑了下，有些嘲讽。
有这个架势找人帮忙的？
“你爸爸命大，居然没死呢。”
周远山笑容淡了些。
“他回来了，不肯放过我，那我只能用你来劝劝他，让他再死一次了。”
“你、你说什么？”桑柠声音发颤。
她脑子嗡嗡的，身体也虚弱的没有力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爸爸？
桑怀远回来了？
看着桑柠震惊的样子，周远山叹一声，还是那种和蔼的道貌岸然。
“看来他没联系你。”
“也是啊，你这边我一直看着呢，他要是联系你，早就被我发现了，哪会等到现在。”
桑柠不想听他说话了。
她压下慌乱，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周致远，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嗓子发紧。
“你呢？”
桑柠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从头到尾，都在帮他，对不对？”
周致远终于抬眼，看向她。
海风刮乱他的头发，他眼神依旧很淡。
桑柠盯着他，等着他解释。
哪怕一句也好。
她是真的，不管是几分，至少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的。
可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不开口，不否认。
默认了。
沉默，就是最狠的答案。
桑柠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盯着周致远，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柠依旧不想相信。
或者说，她想不明白，想不通。
“之前的接触，全部都是你演的？”
周致远垂了垂眼，被风吹乱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语气淡得近乎残忍。
“是演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让桑柠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周致远，许久，没什么力气的低下头，不知怎么的，笑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周远山站在一旁，笑得满意。
“傻丫头，到现在才看明白？阿远从小就跟着我，他不帮我，还能帮你？”
“他之前帮你、提醒你，就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
周远山慢悠悠开口，也不嫌船上脏，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拿你怎么样，我还请你去家里喝茶呢。”
“不过，还是要留一手，毕竟靠着谨慎我才走到了今天。”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桑柠浑身冰冷，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层层铺垫，步步算计。
她以为的盟友，其实是埋在她身边最深的刀。
周致远抬眼，看向桑柠虚弱憔悴、毫无血色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很深的情绪，快得转瞬即逝。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对不起。”他低声道。
桑柠抬头看他，没什么情绪的勾唇。
“有什么对不起的，一开始就是骗，你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
“你用不起这三个字。”
“好了。”周远山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桑柠，语气变冷。
“别浪费时间了，你爸估计也到了。”
话落，周远山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通话，直接开外放。
电话秒接。
对面立马传来一道压得很低、又急又沉的男声。
“周远山，你敢动我女儿试一下！”
周远山笑了一声：“挺准时啊，桑怀远。知道我抓了你女儿，舍得露面了？”
电话那头的桑怀远声音紧绷到极致。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事你冲我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冲你来？”周远山笑得意味深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桑柠撑着发软的身子，抬头死死盯着手机，声音哑得不行。
“爸……？”
就这一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两秒后，桑怀远的声音沙哑传来。
“柠柠……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桑柠眼泪瞬间崩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亲生父亲，从来不知道他还活着。
结果第一次听见他声音，是在自己被绑架、濒临死亡的时候。
周远山看着父女情深，一点同情心没有，直接摊牌：“桑怀远，我不绕弯子。”
“今天你想保你女儿活命，很简单。”
“你死，我立马放桑柠走。”
“我知道你在附近，过来，方式我都给你选好了，就事故爆炸在这艘船上好了。”
“你不来，那就桑柠留在这儿。”
手机里穿出桑怀远的声音，平静又沙哑。
“行。我来。”
“你别动柠柠，我过去。”
……
傅沉舟开着车急速前进。
电话却突然响了。
“傅先生，不好了，念念高烧不退，烧的不省人事了！”
电话那头，李姐的声音慌得不像话。
正在开车的傅沉舟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响起。
他一把抓起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送医院了没有？”
“我、我刚发现的时候，她叫不醒，脸色煞白……我已经打120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李姐在那头急得直跺脚。
“桑总不在，傅先生，您快过来看看吧！”
傅沉舟深吸一口气，下巴绷的死紧。
“我现在就过去，你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挂断电话，傅沉舟猛打方向盘，车头直接调转，朝着市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车子一路飙到医院急诊门口，傅沉舟快步走进去。
急诊里，李姐坐在长椅上抹眼泪。
傅沉舟快步走过去，声音沙哑：“念念呢？”
看到傅沉舟，李姐连忙起身。
“傅先生，刚推进抢救室了，医生说是急性高热惊厥，体温一直降不下来，现在还在里面输液观察……”
傅沉舟没再说话，沉默看着抢救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还算平和。
“谁是念念的家属？”
傅沉舟第一时间开口：“我是她爸爸，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孩子已经退烧了，现在是37度8，暂时脱离了危险。今晚留观一晚，明天早上再做个血常规复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