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办事效率很快。
下午三点，报告就发到了傅沉舟的邮箱。
傅沉舟坐在办公室，点开那份文件。
“……”
看到药品的成分及作用分析，他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所以他昨晚……
他闭了闭眼。
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既然他吃了这个药，昨晚发生的事肯定不是胃疼睡死过去那么简单。
这时，苏诗婉打了电话过来，傅沉舟直接按掉。
她又给沈默打，说想约傅沉舟吃饭。
沈默都不用请示傅沉舟就婉拒了。
苏诗婉不甘心，直接去了傅氏大楼，被前台拦在楼下。
她站在大堂里，看着电梯方向，直到沈默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傅总让我转告您，以后不用再来了。”
苏诗婉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他不会这样子的，我要见他！”
沈默是个体面人，又劝了她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当晚。
傅沉舟一个人在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苏诗婉发来几条消息。
【沉舟，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想问问你，峰会那晚我们在酒店的事，你忘了吗？】
【是不是因为你吃了药，所以只有我记得那些，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傅沉舟看着这些消息，他暂时没有回苏诗婉的消息，眉头却越皱越紧。
当晚，停车场。
傅沉舟的车一出来，苏诗婉直接冲到车前。
司机紧急刹车。
傅沉舟坐在后座，看着挡风玻璃外那张脸。
苏诗婉眼眶红着，嘴唇发白。
她绕到后座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傅沉舟放下车窗。
苏诗婉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沉舟，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晚你右手臂内侧有一道红痕，是我抓的。你后腰有一颗痣，左边，对不对？”
傅沉舟的眼神微沉。
这些都是真的。
她怎么会知道？
苏诗婉看着他的表情，眼泪掉下来。
“你吃的那个药，让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记得。每一分钟都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求你负责。但你不能因为不记得，就把我当成骗子。”
傅沉舟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车窗慢慢升起来。
车子从她身边驶过。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傅沉舟闭了闭眼。
……
一周后。
美国。
桑柠坐在广场喂鸽子，旁边的油画师捕捉到这位美丽的女士侧影，忍不住画下来。
手机里是林砚发来的消息。
【老师问你怎么还不回来，那个项目国内也能做。】
她回了四个字：【这边方便。】
林砚又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桑柠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她确实有事瞒着他。
但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以为和傅沉舟的那一晚过去就过去了。
只能怪她自己不小心。
可是三天前，她开始恶心。
早上起来，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半天。
她以为是水土不服。
但连续三天，每天早上都是这样。
今天下午，她头晕得厉害，差点在图书馆晕倒。
有好心人把她扶到休息室，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她说不用。
但下班后，她还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回到公寓，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
两条杠。
她看着那两条红线，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坐在地上，靠着墙，很久没动。
……
第二天。
她去了医院。
抽血，B超。
医生看着报告，笑着说：“恭喜，怀孕六周了。目前看一切正常，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桑柠拿着那张B超单，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黑点。
她走出医院，站在门口，阳光有点刺眼。
手机响了。
是老师周谨行。
“你说的那个项目，我帮你争取到了。但需要你在美国待至少两年，你考虑好了吗？”
桑柠握着手机，看着手里的B超单。
沉默了几秒。
“考虑好了。我留下。”
……
波士顿。
桑柠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她的好友温以宁。
温以宁经常去国外玩，知道桑柠突然来了美国，她也飞过来找桑柠，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她来都来了，桑柠一腔心事没人说。
她纠结了半天，还是跟温以宁说了那晚阴差阳错发生的事情。
她去走廊里取点东西，就没关房门，恰好傅沉舟误入，还吃了她放在床头柜准备处理掉的药。
早知道她就该好好跟他解释，那个不是胃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温以宁听完全程，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桑柠喝了口水，语气平静。
“我怀孕了。”
温以宁瞪大眼睛。
桑柠没说话。
温以宁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温以宁倒吸一口凉气。
“傅沉舟肯定不知道吧？”
桑柠摇头。
“你不打算告诉他？”
桑柠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告诉他干什么？”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他不需要知道。”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桑柠平静的侧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怎么办？”她问。
桑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还没显怀。
但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
想起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声音。
就算不喜欢傅沉舟，她也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
从她在b超单上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开始，母爱已经开始发芽。
她闭了闭眼。
“我会把它生下来。”她说。
……
五个月后。
波士顿，深冬。
桑柠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校园里。
手机响了。
是林砚打来的。
“师妹，老师问你那个项目什么时候能收尾？国内这边等着用。”
桑柠哈出一口白气。
“快了，再过一个月。”
林砚顿了顿。
“你还好吗？怎么感觉你声音怪怪的？”
桑柠笑了一下。
“好着呢。这边冷，冻的。”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踢了她一脚。
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弯。
“别闹。”她轻声说，“妈妈还要开会呢。”
远处，钟楼敲响了下午四点的钟声。
她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