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被苏诗婉问得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伸手指了指桑柠。
“刚才弹钢琴的就是这位小姐啊。”
苏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她转过头，看向桑柠。
那眼神里，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你……？”
桑柠看着她。
没有说话。
旁边的林砚笑了。
“苏博士，你刚才不是夸弹得好吗？怎么，现在人站在你面前，你不认识了？”
苏诗婉的脸色变了变。
她刚才确实夸了。
夸得真心实意。
因为那首曲子弹得太好了。
好到她以为是什么隐藏的大师。
她根本没往桑柠这种花瓶身上想。
可偏偏就是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桑柠。
……怎么可能呢？
傅沉舟站在原地，目光也落在桑柠身上。
那眼神很深。
深得像要把桑柠看透。
桑柠对上他的视线几秒。
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献丑了。”
然后她从他们身侧走过。
没有停顿。
没有回头。
顾延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
因为她脚还伤着。
但她脊背挺得很直。
他忽然想起刚才她弹琴的样子。
脖颈修长如美丽的天鹅，手指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那一刻的桑柠，不像大家眼里的花瓶傅太太。
她只是在做一件纯粹的事。
林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顾律师，看什么呢？”
顾延之回过神。
“没什么。”
林砚挑眉。
“没什么？你眼睛都快长我师妹身上了。”
顾延之没有说话。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
“别看了。她快离婚了，但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他转身离开。
顾延之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苏诗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向傅沉舟。
傅沉舟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桑柠的背影正消失在人群中。
苏诗婉咬了咬下唇。
“沉舟哥……”
傅沉舟收回视线。
“走吧。”
他语气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诗婉跟着他往外走。
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
宴会厅门口。
林砚在等桑柠。
“师妹，走吧，我送你。”
桑柠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酒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林砚忽然开口。
“师妹。”
“嗯？”
“你刚才那一手，真绝。”
桑柠愣了一下，然后浅笑。
“谢谢师兄。”
林砚看着她。
“我说真的。苏诗婉那脸色，够我笑一年了。”
桑柠只是笑笑。
……
酒会结束后过了两天，桑柠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下午，温以宁一个电话打过来。
“柠柠！陪我去个地方！”
桑柠靠在沙发上，语气温和。
“去哪儿？马场我可不敢去了。”
“不是马场！”温以宁兴致勃勃。
“城郊有个展，据说特别有意思。我一个人去无聊，你陪我呗！”
桑柠想了想，反正周末没事，就答应了。
……
城郊，私人艺术馆。
车子停在门口，桑柠下车，看着眼前这栋低调却透着贵气的建筑。
灰砖外墙，爬满常春藤，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牌刻着“顾宅”两个字。
温以宁凑过来。
“这地方是顾家老宅改的，一般不对外。今天是有个私人展，我托人弄了两张票。”
桑柠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去。
展厅不大，却布置得很有品味。
光影交错间，陈列着别致的艺术作品。
桑柠看得很认真。
“小姑娘？”
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柠回头。
顾老爷子站在几步开外，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真是你！”
桑柠愣了愣，连忙微微欠身。
“顾爷爷。”
老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
“脚好了？”
桑柠点了点头。
“好了，谢谢顾爷爷关心。”
老爷子摆摆手。
“客气什么。那天要不是你，小温丫头可就摔惨了。”
温以宁在旁边吐了吐舌头。
老爷子看着桑柠，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心地善良，人品也好。”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比那些只会装腔作势的强多了。”
桑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来都来了，正好。后院还有个展，不对外开的，是我私人收藏的一些玩意儿。你要不要去看看？”
桑柠愣了一下。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爷子笑呵呵，“我看你刚才盯着这些看了半天，应该是懂行的。我那后院有个东西，保证你喜欢。”
温以宁在旁边疯狂点头。
“去去去！柠柠你去！我在前面等你！”
桑柠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麻烦顾爷爷了。”
……
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展厅，比前面小很多，但布置得更精致。
墙上挂着几幅画。
老爷子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
桑柠认真听着，偶尔问几句，都问到点子上。
老爷子更高兴了。
“你这姑娘，真不错。既懂艺术，还不显摆。”
桑柠笑了笑。
“顾爷爷过奖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爷爷。”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桑柠回头。
顾延之站在门口。
看到桑柠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顿。
桑柠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爷子看看孙子，又看看桑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延之，你来得正好。这是我新认识的小朋友，桑柠。”
顾延之没有说话。
桑柠抿了抿唇。
她看向老爷子。
“顾爷爷，您和顾律师聊，我先……”
“别急着走。”老爷子拉住她，“东西还没看完呢。”
桑柠有些为难。
她不想和顾延之待在一起。
尤其是这种场合。
可老爷子盛情难却……
顾延之似乎看出她的为难，忽然开口。
“爷爷，您先看着，我去后面拿个东西。”
他转身离开。
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桑柠，笑得意味深长。
“这臭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