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闻诚等着她说下去。
白丽雅说,要看你的表现,看我的心情,看老天奶怎么安排,
甚至看云彩,看星星,看月亮……
闻诚愣住了。
时间过得快,快得像翻书。
一页一页的,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翻过去了好几十页。
八十年代初,白丽雅大学毕业。
因为成绩突出,留校当了老师。
那时候大学老师工资不高,可她不靠工资。
她早就把东红市那套复习资料的模式搬到了红都,
每年高考前几个月,租房子、印资料、办自习室,轻车熟路。
别人一个月挣几十块的时候,她已经是万元户了。
系里的老教授说起她,摇头笑:这丫头,脑子活。
白丽雅的空间里养着不少活物。
有些是当年在东北深山老林里收进去的,
梅花鹿、猞猁、东北豹,还有那些羽毛鲜亮的飞龙和成群的野兔。
搁在空间里养了这么多年,繁殖了一代又一代,早就不怕人了。
她没打算卖。
这些活物见不得光,卖了就是惹麻烦,可放在空间里养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八十年代初期,白丽雅跑了几趟红都动物园。
头一回人家不理她,一个年轻女人说想送珍稀动物给动物园,搁谁谁信?
白丽雅没多说,从空间里调出一只猞猁,用笼子装着,拉到动物园门口,请人家鉴定。
饲养员趴在那儿看了半天,说这是正宗的欧亚猞猁,品相极好,少见。
园长出来,围着笼子转了三圈,问白丽雅从哪儿弄来的。
白丽雅说山上捡的,从小就养。
园长没追问,签了接收协议,给了一张荣誉证书,
还特意在证书上写了“捐赠珍稀野生动物,特此表彰”。
白丽雅把证书收好,心里踏实了。
后来她又送了几只梅花鹿、一对飞龙、一只豹子。
动物园给她开了专门的接收函,研究所的专家也来了,
拍照、测量、记录,说是难得的研究样本。
白丽雅跟他们签了科研合作协议,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好几篇学术论文的致谢里。
她不在乎致谢,在乎的是那几页盖了红章的纸。
有了这些东西,她在红都的户口落了,住房分了,税务局还给了她几年的免税名额。
别人挤破头都办不成的事,她轻轻松松就办成了。
没人查她的动物从哪儿来,因为来源清清楚楚写着“野外救助”。
城市绿化那波红利她也赶上了。
八十年代,各大城市都在搞绿化,机关单位建花园,企业种景观树。
白丽雅空间里的罗汉松、金丝楠、紫檀,随便一棵拿出来都是精品。
她没自己出面,注册了一家花木公司,雇了几个园艺师,
把空间里的树木分批移出来,先种在租来的苗圃里养几个月,再往外卖。
第一单生意是红都钢铁厂,厂区改造,要几棵像样的景观树。
白丽雅亲自带着人去苗圃挑,指着两棵罗汉松说这两棵好,树形端正,枝干遒劲。
钢铁厂的厂长看了,问多少钱,白丽雅报了价。
厂长愣了一下,说你这是金子做的?
白丽雅没慌,指着那棵罗汉松说,这树至少长了五十年,你花钱买的是时间。
厂长没再还价,两棵树卖了三万六。
那是八五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
后来她的树越卖越贵,一棵品相好的金丝楠能卖到五万,一棵紫檀能卖到八万。
客户都是机关、国企、新富起来的企业家,买回去往院子里一栽,气派,体面。
有人问树从哪儿来的,白丽雅说是祖传的苗圃。
没人怀疑,因为树是真的好。
九十年代,改革大潮来了又去,有人下海,有人下岗,有人迷茫。
白丽雅没迷茫。
她利用空间里取之不尽的野生植物药材,开办药厂,赚得盆满钵满。
还把攒下的钱投进了股市,别人跟风炒短线,她看准了拿长线。
几年下来,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后来又买了几套房,不是什么豪宅,就是地段好、户型正的普通住宅。
买的时候没人看好,后来房价一涨再涨,涨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同事问她怎么这么准,她说运气好。
其实不是运气,是她知道,这个国家会越来越好,
大城市会越来越大,好地段的房子会越来越值钱。
这是她从上一世带回来的判断。
九十年代末,赵树芬去世了,白丽雅回了一趟老家。
苟家窝棚变了样,土路修成了柏油路,破土房翻成了砖瓦房。
村口那棵老树还在,树底下还蹲着几个老头,只不过换了一茬人。
料理了后事,白丽雅直接去了大莫和山。
山还是那座山,林子还是那片林子,可野生动物少了,走了半天没听见几声鸟叫。
靠山吃山的风吹到了这里,人们挖空心思挣钱,已经破坏了一部分生态。
白丽雅走到山的深处,把空间里的动物一只一只放出来。
先是野兔。
霎时换了环境,一群兔子愣了愣神,然后撒腿就跑,一眨眼就没影了。
然后是飞龙,扑棱棱飞起来,在天上转了两圈,飞进远处的林子里。
接着是梅花鹿,母鹿带着小鹿,站在那儿不动,
白丽雅赶了赶,它们才慢慢地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她。
还有猞猁、禾花雀……也都消失在深林里。
它们会在那儿生,在那儿长,在那儿繁衍,把这片死气沉沉的山林重新唤醒。
两千年的时候,白丽雅看准时机开始做房地产。
白丽雅的房地产事业,是从一块谁都不看好的荒地开始的。
那一年,她拿下了红都市东郊那片倒闭工厂的地皮,
别人嫌偏,她看中了规划里那条还没动工的地铁线。
项目开盘那天,售楼处挤满了人,一期卖了七成。
后来的事像滚雪球:二期、三期,一个盘接一个盘,
从红都做到省城,从住宅做到商业综合体。
她不求最快,但求最稳,从不捂盘惜售,从不偷工减料。
2008年金融危机,别人降价抛售,她按兵不动,反而逆势拿了两块地,后来都成了黄金地段。
她的公司没上市,也不打算上市,现金流充裕到银行行长请她吃饭。
业内有人说她运气好,有人说她眼光毒,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运气,是两辈子攒下来的判断力。
到2010年,她的名字已经进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可她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同行开会请她,她不去;记者要采访,她拒绝。
有人说她架子大,有人说她低调,闻诚知道,她只是觉得那些虚名没用。
有用的是手里攥着的土地证,是账上趴着的现金,是她盖的那些几十年后依然结实的大楼。
钱越挣越多,可白丽雅没变成那种眼里只有钱的人。
她每年拿出一笔钱,资助贫困山区的女童读书。
她不做花架子,自己联系学校,自己确定名单,自己把钱送到孩子手里。
她说,钱花在别的地方,心疼;花在让女孩念书上,不心疼。
她还给母校红都大学捐了一笔奖学金,专门奖励从农村考来的女生。
颁奖那天,她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年轻的脸,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坐着的。
她说了几句,就下来了。
有人追着她采访,她说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