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沈薇薇的话,都汇聚到了沈静身上。
陆择译眉头微皱,显然对沈静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有些不满。
沈静终于打完了哈欠,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沈薇薇一眼。
【哦豁,开屏了。】
【一大早站门口吹冷风,还要保持微笑,多累啊,她这个季度的KPI一定很高吧?】
陆川听到她的心声,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沈静顺势往他背上一靠,整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声音更是懒散得快要化在风里:“无礼?没有啊,舟车劳顿,打个哈欠提提神,不是很正常吗?”
她探出个脑袋,对着沈薇薇露齿一笑,笑容纯良无害:“不像堂姐你,精神这么好,一大早就在这儿站着迎客,真是辛苦了。”
“我先替我师父他老人家谢谢了,辛苦堂姐你为青云宗的待客之道无私奉献。”
沈薇薇闻言,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沈静却已经不看她了。
“川啊,我腿酸。”她小声抱怨,还伸手扯了扯陆川的袖子,“咱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坐着啊?站着好累。”
陆川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垂眸看了沈静一眼,“马上。”
这番互动,落在众人眼中,信息量巨大。
陆家这位冷面少主,竟对这个女人纵容至此?
沈薇薇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下去,强撑着笑容道:“堂妹,这里是青云宗,不是陆家,你如今代表的是掌门的颜面,总不能还像以前在宗门里那般散漫。”
“毕竟,你的名声可还响亮着呢。”
她这是在当众揭沈静的老底!
提醒所有人,沈静不过是青云宗人尽皆知的废物!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青云宗的弟子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鄙夷的神色。
陆川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然而,没等他发作,一道威严又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现在,是我陆家的人。”
说话的,是陆择译。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沈薇薇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我陆家的人,如何行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沈薇薇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家家主,竟然会亲自开口,维护那个废物!
这一下,比陆川的维护,更让她难堪百倍!
陆择译当然不是在维护沈静,他是在维护陆家的脸面。
沈静是跟着陆家来的,打沈静的脸,就是打陆家的脸。
沈静心里门儿清。
【哟,便宜公公还挺上道。】
她从陆川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到面色惨白的沈薇薇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堂姐,你看你,脸都白了,都说了别这么操心你就是不听,家主都发话了,你就放宽心嘛,女孩子家家的,总是这么争强好胜,容易长皱纹的。”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看我,从不操心,皮肤就好得很。”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薇薇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掌门李清源和几位长老,终于闻讯赶来。
“陆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清源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陆川护在身边的沈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欣慰。
这个徒弟,出去一趟,好像更会气人了。
“师父!”沈静看到李清源,眼睛一亮,甜甜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师父,再次让全场不知情的人炸开了锅。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是青云宗掌门的徒弟?
李清源坦然受了这一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择译:“陆家主,让你见笑了,这是劣徒沈静,顽劣惯了,还望海涵。”
他嘴上说着劣徒,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充满了维护之意。
沈薇薇彻底僵在了原地。
掌门的亲传弟子……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的权宜之计。
可现在看来,掌门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废物!
为什么?凭什么!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死死地盯着沈静,双眼放光,那狂热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神明。
是林傲。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道心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沈静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震惊嫉妒狂热,她只是觉得站得有点久,想找个地方躺下。
她拉着陆川,跟着李清源安排的知客弟子,往住处走去。
路过沈薇薇身边时,她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堂姐,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太散漫,所以,我决定认真一点。”
“认真地躺平。”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薇薇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陆川并肩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知客弟子将他们引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客院。
她如今是和陆家一起来的,为了避免麻烦,所以选择住在客房。
院子不大,位置也偏僻,周围的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知客弟子放下钥匙,眼神躲闪,支吾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陆川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更是简陋至极,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沈静却径直走进去,在那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板床上一躺,然后又嫌弃地坐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啧,玩这种小学生的把戏。】
她通过魂契,对陆川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说,我现在把万年寒玉床搬出来,会不会把这破房子压塌?】
陆川的眉心狠狠一跳。
【别胡闹。】
他用念头回应,语气里满是警告。
当众拿出万年寒玉床这种至宝,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纯属自找麻烦。
“胡闹?”沈静从床上弹起来,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叫解决问题!你看这环境,尘土飞扬,灵气稀薄,床板还硌得慌,这让我怎么安心修炼?我修炼不好,就没法给你攒大势,我攒不了大势,你怎么在三宗会武上夺魁?”
这一套逻辑闭环下来,说得沈静自己都信了。
【我的睡眠质量,直接关系到你的KPI,关系到你的小命,关系到陆家的未来,这么一算,这根本不是胡闹,这是战略性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