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微信，找到苏婉的头像。
“王德顺刚才来我工作室了，威胁要把证据寄给栖山居的甲方，我拒绝了。他应该刚离开，你赶紧让人跟进，我把监控录像和录音发给你。”
苏婉的电话来的很快。
“你怎么样？”苏婉的声音紧绷。
“我没事，他没动手。”林晚晚说，“但他这次真的急了，他可能真的会去破坏栖山居的项目。”
“他敢！”苏婉的声音里透着寒意，“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之前的几个落脚点，但没想到他敢直接去找你。你把监控和录音发过来，我立刻处理。”
“好。”林晚晚顿了顿，“苏婉，我录音了。里面是他完整的勒索威胁，还有提到当年的事。这些……可以作为证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可以。但一旦提交，当年的事就可能被掀开，会连累苏家的。”
林晚晚看着电脑屏幕上正在传输的监控录像文件，轻声说：“难道真的只能一直任由他予取予求吗？”
“我还在和家族争取话语权，”苏婉说，“我尽快处理好家族的事情。至于栖山居那边……需要我先和沈晴打个招呼吗？”
“先不要。”林晚晚摇头，“突然打招呼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如果王德顺真的寄了东西，我们再应对。如果没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苏婉说，“那先这样。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你今天注意安全，下班让周致远接你。”
“嗯。”
电话挂断。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脏还在狂跳，手心的冷汗还没干。
刚才的镇定，有一半是装的。
她其实很害怕。怕王德顺真的狗急跳墙，怕栖山居项目受影响，怕团队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她更清楚，面对这种人，退让一步，他就会进十步。
所以必须硬碰硬。
哪怕会受伤，哪怕有风险。
办公室外传来许真真和陈默压低声音的讨论，还有徐雅快步走动的声音。
她的团队还在正常工作，因为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
栖山居项目展示中心的前台，快递员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
前台小姑娘正要登记，李睿恰好从电梯走出来。他今天来是和沈晴讨论品牌顾问的后续工作，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有沈总监的快递？我正好要上去，顺便带给她吧。”李睿很自然地伸出手。
前台小姑娘认得这位品牌顾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信封递了过去：“那麻烦李老师了，签收单在这里……”
“好。”李睿在登记本上利落地签了名，拿起信封转身走向电梯。
信封很厚，纸质粗糙，寄件人栏只潦草地写着“王先生”。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信封没有封死，只是简单折了口。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的动作快过思考，他轻轻掀开了折角。
最先滑出来的是一张泛黄文件的复印件。
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李睿的手指顿住了。
而后他迅速将折口掀得更大些。
DNA鉴定报告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落款“王德顺”。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五楼，门开了。
李睿站在电梯里，没有动。走廊里传来项目组同事的说笑声，越来越近。
他猛地按下关门键，电梯继续上行，直到顶楼。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顶楼空无一人。
李睿把信封里的文件全部取出，一页页看完。他的手很稳，但呼吸在某个时刻屏住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林晚晚是苏家的女儿，是苏婉的亲妹妹。
当年因为重男轻女被家族处理，却被经手人私自截留。
而此刻，这人把证据寄到了栖山居项目组。目的再明显不过，毁掉林晚晚最重要的商业项目，逼她就范。
李睿的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天的事情。
原来如此。
电梯下行。李睿把文件仔细装回信封，拿出手机。
他没有直接找林晚晚，而是先和许真真联系。
那天会议之后，他一直和许真真保持联系，相反和林晚晚却没什么直接联系。
电话接通得很快。
“李老师？”许真真的声音有些意外。
“真真，有紧急情况。”李睿语速平稳，但用词慎重，“我在栖山居项目组这边，拿到了一份……不太寻常的邮件，收件人是沈总监，但内容与林总高度相关。我认为需要立刻交给她本人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真真的声音压低了：“您在哪里？”
“还在栖山居。如果需要，我可以马上送到工作室。”
“请您稍等，我请示林总。”
不到一分钟，许真真回复：“李老师，林总说如果您方便，请直接来工作室。她在办公室等您。”
“好，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后，李睿拿着那个信封走进工作室，许真真已经等在门口，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老师，这边请。”
林晚晚办公室的门开着。她站在窗前，转过身时，脸上是李睿从未见过的神色。
“李老师，请坐。”她的声音很稳。
李睿关上门，将信封放在办公桌上：“今天上午，这个寄到了栖山居项目组。前台签收时我正好在场，就以转交沈总监的名义截下来了。”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立刻去碰：“你看了内容？”
“看了。”李睿坦然承认，“我很抱歉未经允许看了你的隐私。但我必须确认内容的紧急程度——这关系到栖山居项目能否顺利推进。”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慎重：“林总，这些文件如果落到沈总监或项目组任何人手里，无论他们个人态度如何，都必然会造成信息泄露的风险。在这个时间点，任何意外都可能影响最终决策。”
林晚晚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按在信封上。她没有打开，而是看向李睿：“李老师，你截下这些，是出于什么考虑？作为项目顾问，你完全可以把它交给沈总监。”
“我的职责是确保项目顺利推进。”李睿迎上她的目光，“而眼下，确保这些可能引发不必要风波的材料不被扩散，就是对项目最大的负责。至于这是否符合流程……”他微微摇头，“有时候，专业判断比流程更重要。”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