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挂断电话，点开微博。
一个标题冲上了热搜榜。
“苏氏集团惊天秘闻：所谓“干姐妹”实为代孕弃婴。”
发帖时间是凌晨两点整，一看就是定时发布。
距离现在已经3个多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帖子。
“三个月调查揭开苏氏集团副总苏婉与设计师林晚晚认亲真相。林晚晚实为苏婉亲妹妹，非法代孕出生，因性别女被苏家老爷子下令弃养。三十三年后，苏婉为赎罪，施压甲方、收买媒体、恐吓知情者，为林晚晚铺路。林晚晚中标栖山居项目，系苏婉暗中操控，所谓比稿公平不过是遮掩。”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一千多层楼。
林晚晚机械地往下滑。
评论区大部分都在攻击苏氏代孕，也有对林晚晚认亲做法不认同的，骂她认贼作父。
这篇帖子林晚晚一眼就看出是王德顺的手笔，故意用苏氏弃养回避了他的所做所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婉。
林晚晚接起。
“晚晚。”苏婉的声音很稳，“帖子看到了吗？”
“嗯。”
“好在上次有准备，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
林晚晚没说话。
“你什么都不要回应。”苏婉说，“不要发朋友圈，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不要回复任何私信。这件事我来处理。还有栖山居那边，你全盘否认就好。”
“……好。”
苏婉停顿了一秒。
“晚晚，”她声音轻了些，“怕吗？”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不怕。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有一点。”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也怕。”苏婉说，“怕保护不好你。”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点。
林晚晚靠在床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苏总，”她轻声说，“这次我能做什么？”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吃早饭。”她说，“然后去工作室，正常准备签约。你越镇定，谣言就越没力量。”
“……好。”
“还有，”苏婉顿了顿，“妈那边，我先不告诉她。她身体不好，受不住这个。”
“嗯。”
“晚晚，”苏婉声音放软了些，“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被拖进这些烂事里。”
“不是你的错。”林晚晚说，“是他们的错。”
电话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对，”苏婉说，“是他们。”
苏婉挂断电话后，转身又再次走进了公关部的办公室。
她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在打电话，已经乱成了一片。
“对，我们是苏氏法务，关于贵平台昨夜发布的不实信息……”
“帖子已经截图公证，我们将依法追究造谣者刑事责任……”
“不接受调解，直接发律师函，抄送网信办……”
苏婉径直走进总监办公室。
公关总监姓陈，四十来岁，处理过苏氏大大小小几十次舆情危机。但此刻她脸上也带着少有的凝重。
“苏总。”她把平板推过来，“传播路径捋清楚了。”
苏婉接过。
凌晨两点，爆料帖发出，前一个小时传播缓慢。
凌晨三点，营销号制图发微博，苏氏代孕弃婴的话题迅速发酵。
三点半登本地热搜，现在已经升至第三。
大V发文嘲讽：“女儿嫌多就卖掉，三十年后再立人设。”
转评赞破十万，热评质疑林晚晚认贼作母，点赞八万。
苏婉放下平板，语气听不出情绪：“删帖进度呢？”
“主贴已经删了，但截图和转载太多，根本删不完。”
苏婉没说话。
早上七点，林晚晚推开工作室门时，许真真和陈默已经到了。
许真真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陈默脸色发白，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晚晚姐……”许真真站起来，声音发哽。
林晚晚把包放下，语气很平静：“帖子都看了？”
两人点头。
“那就好。”林晚晚打开电脑，“省得我复述一遍。签约流程继续过，物料清单核对完了吗？”
许真真愣住。
“核对……核对了一半。”
“继续。”林晚晚说，“明天就要用了，今天必须定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小心翼翼开口：“老板，你……还好吗？”
林晚晚盯着屏幕，没回头。
“还好。”她说，“苏氏那边在处理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许真真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晚晚姐，”她声音发颤，“那些评论……你别看。他们都是什么都不懂，瞎说的。”
林晚晚手指顿了一下。
“没看。”她说。
她没说实话，她早把评论区翻了一遍。
每一条骂她的、质疑她的、说她认贼作母的，她都看了。
看到后来她反而平静了。
但更多的是疲惫。
八点，苏氏集团官微发布声明。
标题：《关于网络不实信息的严正声明》。
“苏氏集团声明：网传代孕、弃婴、内定中标均系捏造，已报案并依法追责，呼吁不信谣不传谣。”
林晚晚把声明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头就皱紧一分。
许真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晚晚姐，苏氏发声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林晚晚没回答。
她点开评论区，往下翻。
“就这？否认三连？证据呢？”
“没有否认认亲，只否认代孕弃婴，这声明写得真艺术。”
“林晚晚到底是不是苏婉亲妹妹？说清楚啊！”
热评第一：“含糊其辞，不如不说。”
点赞一万三。
林晚晚放下手机。
许真真看出她脸色不对，声音更小了：“晚晚姐，怎么了……”
“太温和了。”林晚晚说。
“啊？”
“这份声明。”她顿了顿，“只是在否认，没有反击。”
许真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陈默从电脑后探出头：“可是……否认不是正常的吗？难道要承认啊？”
林晚晚没解释。
她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进了消防通道。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
她拨通苏婉的电话。
“苏总，”她说，“你相信那篇帖子是王德顺发的，对吧？”
“当然。”
“那为什么声明里一句不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