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渐息，刺目的青金色纹路光芒黯淡下去，镜面重新恢复了那层朦胧的灰白水雾。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上万道目光，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面裂了缝的古镜，又缓缓移向镜前，林夕的身上。
林夕：“……”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动。
她举手，小声发言：“是不是镜子年久失修，坏了？”自己被碰瓷了？
众人：“……”
严律长老缓缓收功，脸色极为难看，他看了一眼镜面上的裂痕，又深深看了一眼，“一脸不管我事”的林夕，最终宣布：“林夕……问心镜测试……结果……无法判定。”
“无法判定”四个字，显得意味深长。
柳慕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微微起伏。
他精心策划，本想借问心镜之力，要么逼出林夕的原形，要么至少让她心神受创，当众出丑。
万万没想到，结果竟是问心镜自己差点碎了！这非但没让林夕受损，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深不可测。
清虚真人和其他几位长老看向林夕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林夕回到了剑锋队列之中，楚渊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想说什么，却见林夕耸耸肩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别问我。”
可能她尸威太强，这镜子不配？
怎么说，她可是活了两个文明时代的人，从丧尸活成了仙尸皇！
不是她想瞒着自己的身份，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一这些人不容的她身份，她不能都给他们杀了吧？
易之川不在乎她的身份就好。
就是不知道，她这种尸仙，能不能生娃呀？
大比首日，就在这震惊全场的问心镜裂事件中，仓促地结束了。
余下的测试草草进行，众人的心思却显然已不在此。
林夕无疑成了所有人私下议论的绝对焦点。
傍晚，夕阳将剑锋的竹林染上一层暖金色。林夕独自坐在竹舍外的石凳上，望着天边流云，开始发愁未来的生育问题。
她是挺想生个娃的！
万一她不能生，修仙界能试管吗？
翌日，关于大比首日“问心镜异常”的讨论还未平息，柳慕白便联合了几位平素与他交好或同样对林夕心存疑虑的长老再次找上了清虚真人。
“宗主，问心镜虽未能明辨，但此女更加可疑！连问心镜都照不出根底，岂不更说明其来历诡异？为稳妥起见，我提议，用最基础的‘测灵碑’，当众再测一次她的灵根属性！
若她真是木系灵根，与之前易师弟所说无误，我等也无话可说。若否……则证明其身份确有蹊跷，需严加审查！”
这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每个弟子入门时都会用测灵碑测试灵根，林夕的灵根记录是之前易之川一人所报，并无测试，再测一次也费不了什么事。
清虚真人眉头微锁，听着几位长老的陈词。
他心中疑虑同样深重，但玄谷子闭关前的交代，又让他对林夕的身份和来意，存了一丝不同的看法。
况且，易之川重伤未醒，如今全靠林夕维系着与那神秘晶核的联系，方能稳住伤势，此时若对林夕逼迫过甚，恐生变故。
好在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有些退让和讲道理。
测灵碑是最低阶的检测法器，只能粗浅分辨五行灵根属性和大致强度，对高阶修士的深层根骨，特殊体质都无力探查，更别说林夕这种可能存在的情况。
用它来测试，更像是走个过场，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几位长老等人纷纷附和：“柳师侄此法稳妥。”“测灵碑测试，简单直接，众目睽睽之下，也做不得伪。”
“若她连最基础的灵根都无，那便真是大有问题了。”
清虚真人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弟子：“去请林夕前来演武场。”
“是！”
消息很快传开。
原本因昨日问心镜风波而议论纷纷的弟子们，再次被吸引了注意力。
测灵碑测试？还是单独为林夕测试？这柳长老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不少弟子放下手头的比试准备，或好奇，或看热闹，或别有心思地涌向演武场。
楚渊接到传讯时，心猛地一沉。
他急忙找到林夕，急声道：“师妹！宗主传唤，要去演武场测灵根！这肯定是柳师叔的主意！那测灵碑……”他可是亲眼见过林夕的力量，这测灵碑能测出来才怪！
周舒、墨月、陆仁也闻讯赶来，个个面带忧色。
就连魏书和和赵虎也赶了来。
“师妹，这摆明了是刁难！”墨月咬牙道。
“怎么办？师妹，要不就说你身体不适，或者要照顾师尊，推脱过去？”周舒急道。
赵虎抓耳挠腮：“那测灵碑傻乎乎的，肯定测不出师姐的厉害！到时候他们肯定又有话说！”
魏书和安慰道：“莫怕，若有异常，我等定用性命相护。”
林夕淡淡一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想测，就让他测好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去看看。”
演武场边，那块半人高的测灵碑已经被安置妥当。
清虚真人，柳慕白，严律，以及几位长老已然在座。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各峰弟子，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林夕在楚渊几人的陪同下，分开人群，走到场中。
她目光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柳慕白那隐含得色的脸上，心中冷笑。
小人一枚！自己失忆前得罪过他？
“林夕，”清虚真人开口，语气温和，“柳长老等人心存疑虑，为安众心，也为了你自身清白，需于此测灵碑前一试，再验灵根属性。此乃常规检测，并无他意，你可愿？”
林夕颔首：“掌门有令，自当遵从。”
“好，那便开始吧。”
林夕不再多言，走到那灰白色的石碑前。
石碑触手冰凉粗糙，上面刻着简单的五行符文，中央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凹槽。
她将右手抬起，稳稳地按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