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根据线索，推导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就在易之川和林夕于葬神山遗迹中窥见上古秘辛的同时。
赶尸派禁地，那被金色神性光罩严密守护的祭坛之上。
月华依旧如瀑，倾泻在悬浮的“林夕复制体”身上。
与上次相比，她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甚至……长长的睫毛，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祭坛旁，那道始终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得赶尸派门主，此刻正静静地仰望着复制体。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深的光芒闪烁。
他伸出枯瘦手，隔着光罩，虚虚描摹着复制体完美的轮廓，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和期待：
“快了……就快了……”
“‘月华塑体’已成，‘神息也已深植……这具伪神之躯，已近乎完美……”
“只差最后一步………”
他缓缓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体岩石，望向了遥远不可知的某个方向。
“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啊……”
“待那被天下共弃，背叛，神魂俱裂，因果缠身，万念俱灰之际……”
“到那时……”
他收回手，黑袍无风自动，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到战栗的颤抖：
“便将迎来真正永恒……”
“而吾等，便是诞生的……第一批，圣仆！”
从葬神山出来，易之川和林夕在凡间找了一处不起眼的酒楼休息。
“想什么呢？”易之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挨着林夕坐下，递过来一个灵果。
“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破世界好多钱，这辈子要这么还。”林夕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没好气地吐槽。
易之川低低笑了一声，：“说不定是这世界欠你的。”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怎么毁掉那个容器，还有李不言有没有跟上界有所勾连。”
林夕吃着灵果，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易之川身上那块能接收公开广域讯息的玉符，开始微微发烫，闪烁着代表紧急信息的红光。
这玉符是他从一个不长眼的低阶散修身上劫的，只能接收，不能发送，正好用来了解外界动向。
易之川注入一丝灵力，玉符投射出几行闪烁的字迹，还附带了一段模糊充满嘈杂惊呼的简短留影。
“紧急通报！‘除魔联军’于今日辰时三刻，在御龙峡，突遭袭击！”
“袭击者为一青衣女子，身形相貌与诛魔令上的‘尸皇林夕’一般无二！
其手段狠辣，不惧寻常术法，周身煞气缭绕！现身瞬间便以诡异手法连杀三名筑基巅峰警戒弟子，随即突入休整队伍，造成大量伤亡！”
“药圣谷带队的金丹长老，殉道牺牲！还有二十名弟子，一起被残忍杀害！这是公然赤裸裸对我等正道的挑衅！！！”
留影画面晃动得厉害，只能看到一道道快成虚影的青衣在人群中闪烁，不断有人影惨叫着倒下，鲜血飞溅，场面混乱不堪。
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迅速远去的青色背影上，那背影与林夕平日穿着，几乎一模一样。
消息下面，还跟着几条刚刚更新，热度飙升的“评论”式讯息。
这种低级玉符的公共频道，常常鱼龙混杂。
“最新消息！刚从一个从御龙峡逃回来的兄弟那儿听说，那魔头临走前还放话了，说什么‘正道废物，不过如此’，‘洗干净脖子等着’！嚣张至极！”
“内奸？肯定有！不然她怎么知道联军临时集结点？还挑在高手分散的时候动手？”
“听说柳慕白柳长老当年就是发现了这魔头的秘密，才被她残忍杀害！陈玉儿陈师姐也是被她用邪法控制，才做出那些事，最后还被灭口了！”
“何止！有前辈根据古籍推测，这林夕根本不是什么新出的魔头，而是万载前某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上古尸魔！
一直潜伏在暗处，这次苏醒，就是要吸取生灵精血魂魄，恢复力量，祸乱天下！潜伏羲和宗，接近易之川，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对对！我也听说了！据说她修炼的魔功需要大量生魂和煞气，所以一边暗中炼制邪祟，一边挑动各方厮杀，自己好坐收渔利！其心可诛！”
“难怪她那么强，连元婴长老都敢硬撼！原来是万古老魔！”
“杀了她！必须杀了她！不然玄天界永无宁日！”
林夕：“……”
话说的有理有据，若她不是受害者，她就信了。
柳慕白的死，陈玉儿的异变，所有解释不清的屎盆子，如今都扣在了她头上，还给她量身打造了一个万古尸魔，潜伏阴谋的人设。
这套说辞简单粗暴，但偏偏能解释很多疑点，在底层修士和散修中极具市场，传播速度惊人。
易之川面无表情地捏碎了玉符。
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林夕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知道他在强压怒火。
她真的好想大开杀戒，把那些人杀了完事。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背下所有黑锅，还要被编排成十恶不赦，谋划万古的终极反派。
这感觉，就像玩网游被人开挂冒充杀小号，全服公告悬赏你，世界频道刷屏骂你全家，你还找不到客服申诉，因为“客服”觉得证据确凿，你就是挂逼。
但若真的大开杀戒，自己可能会在杀戮中迷失自己，泯灭人性，变成真正的尸魔，与李不言之流有何不同。
“演技不错啊，那个冒牌林夕。”林夕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声音干巴巴的，“还会放狠话，留道具，搞内奸疑云……业务挺熟练。李不言从哪儿找的这么个专业演员？”
易之川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温暖有力。
“他们在故意激怒联军，制造更大的恐慌和对立。”易之川的声音很冷，“散布谣言，断绝任何洗白的可能。怀疑内奸，既能扰乱联军内部，让我们更难获得信息，也能让各宗互相猜忌，消耗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同时，为李不言这个魔头，积累更多的煞气和负面情绪。恐惧，憎恨，猜忌，杀戮……都是最好的养料。”
林夕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