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开始了比赛。
为了公平起见,从放饵、下饵、再到拉杆的整套流程,都没让船员们帮忙。
——当然,口头指导是必要的。
姜妙从饵料桶里揪起一小坨鱼肉,塞入上方的小笼里。
这些鱼肉都散发着一股巨腥无比的臭味,但据说味越大、蟹越爱吃。
她甩竿入海,接着就是等待。
没过多久,姜妙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扯她的竿子——
上货了!
她没着急拉,谨记着船员的教导,默数了十秒后,才猛地拉竿。
嚯,感觉重量不算轻。
姜妙费了一点力才拉上来,却发现这是一只中等大小的雪蟹。
相较于帝王蟹,它的表壳没有凸起的尖刺,颜色也更浅,四对步足修长。
虽然价值比不上后者,但至少她是第一个钓起来蟹的!
姜妙得意洋洋地将她的大雪蟹在左右两人的面前晃了一圈——
没意识到她在沈予砚面前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然后又满意地发现,俩人的鱼竿都没有丝毫动静。
不过等船员帮忙将雪蟹放进桶里后,沈予砚就误打误撞地钓起了一条倒霉的太平洋鲈。
姜妙继续放饵下钩。
船长经验丰富,位置找得极好,她感觉这片区域下面全是蟹。
哪怕仨人都是纯粹的新手,也依然接连出货。
姜妙第二竿就成功拉上来一只帝王蟹。
只不过是个未成年,步足张开了才只有两个巴掌大。
被嫌弃地丢回了海里。
第三竿才终于是她想要的——成年帝王蟹!
足有4.5公斤,已经够她们仨人饱餐一顿了。
但姜妙钓鱼的瘾才刚上来,当然不满足于草草收竿。
就算钓多了吃不完,船上也可以急冻后冷链运输回国。
或者直接让船员拿到市场上处理掉,美美收一笔钱——钓的鱼获可都是归自己。
姜妙甚至幻想着,万一她钓到个什么珍稀鱼类,直接把这趟行程的费用给赚回来了呢。
虽然也不是真不差这点,但光想着就超有成就感的!
只可惜这种好事没那么容易发生。
一连起了好几竿,都是这两种蟹类,个头也不算大。
导游告诉她这片区域主要就只有蟹,想钓鱼的话,得等下去到另一片海域。
那没事了。
姜妙专心致志地继续钓帝王蟹。
最后,她一共钓上来7只体型超过4公斤的帝王蟹,5只2斤左右的雪蟹。
其他未成年的幼蟹和抱卵的雌蟹都被扔回了海里。
几乎是每几分钟就会有蟹上钩的夸张频次。
除了船长挑位置挑得好以外,姜妙觉得肯定也有运气加持。
毕竟沈予砚和乔艾夏可都没有她钓得多——虽然也就少了两三只。
不过,姜妙还是名副其实地成功拿下了“钓蟹之王”的名头。
这时,她才注意到船尾那边似乎有潜水员在上上下下。
“那是给咱们捞海胆的,”导游笑着说,“这下面的岩石上密密麻麻都是海胆。”
虽然听着很轻巧,甚至还有些好玩,但事实上,这是一件非常危险且艰辛的工作。
先不论潜到五十米深的海底,可能遇到的各种暗流,又或者是取海胆时,可能被带毒的荆刺扎破手掌。
光是在这接近0度的气温下,穿着单薄的潜水服一次次下海,就已经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了。
但潜水员本人倒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这一趟,就能挣到足够家人生活半年的丰厚酬劳。
——这还没算奢游客户大概率会另外支付的小费。
姜妙之前已经吃过几次海胆。
除了第一次入口时有些不适应,之后就是一整个爱上。
但从海上捞起来直接吃,还是头一回。
船上的厨师手法娴熟,用专门的镊子一插一扭,底部就开出了一个豁口,再像削皮般将外壳一圈圈剪掉。
内里一瓣瓣肥美鲜嫩的海胆黄就完美地呈现在外。
姜妙接过来,新奇地按照厨师的建议,先直接喝了一口里面混着海水的汁液——
哕。
她确定这个是真无福消受。
海水的咸腥混着一种黏糊糊的口感,让胃里直犯恶心。
见她反应,旁边的导游和厨师倒也见怪不怪地表示确实不少人吃不惯。
不过海胆本身还是格外惊艳的。
入口像是奶油般顺滑地化开,味道鲜甜浓郁,是空运或者冷冻后的货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肥厚紧实。
厨师又现杀了一只帝王蟹,将腿肉剥出,在冰水里浸泡五分钟,然后再吸干表面水分。
浸泡可以去掉腿肉中多余的杂味,冰镇又能使肌肉纤维收缩,提升口感的脆度和弹性。
姜妙直接握着没去壳的底部腿节,像吃烤串般将上头饱满丰盛、晶莹剔透的白肉撸进口中——
极致的鲜、嫩、甜。
什么都不需要蘸,就足够好吃。
当然,蘸上一点山葵酱油或者挤上几滴柠檬汁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乔艾夏已经吃得热泪盈眶了。
“妙妙,跟着你也太享福了!”
“这在日料店得要三四千一只呢!现在居然能现捞现吃还不限量!”
“好爽!!!”
也不止是她觉得爽。
这会儿游艇正在开往钓鱼的点位,碰巧遇上了另一船同样是来海钓的华国旅客。
对面显然是个平价团。
外表粗犷简陋的渔船上挤了二三十人,船边一圈儿能钓鱼的位置都站满了。
还得相互之间轮流着来。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太好的体验。
姜妙甚至担心甩钩会不会甩到旁边人的脸上。
再一看他们的鱼笼里,也基本都是些小鱼小蟹。
那船上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们,瞬间就不得劲了——
“看!她们那个船真好!”
“这么大一豪华游艇上就坐几个人,也太爽了!”
“哇,对面怎么钓了这么多帝王蟹?”有人抱怨道,“咱们刚才那儿半天都钓不上来一只。”
“船长,你知道她们是在哪儿钓的吗?咱们也去呗!”
船长却只耸耸肩:
“航线固定的,改不了!况且那地方咱们这船也去不了,人家那游艇跟咱们都不是一个吨位的!”
船上游客们只能悻悻歇了心思,但又有人好奇地问:
“她们那种,得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