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暝下定决心之后,世界之外见机行事的残缺意识的肉身也从上帝视角的窥探中得知了主意志的决定。
这部分残缺的意志只剩下了服从命令的余力,无法辨别情况的好坏,于是带着主意志附身的小牦牛周围的位置信息,发动了最后一次【入魂三分】魔法,将这个救命信息投放了下去。
此时隔绝在世界外的这具独角兽身躯算是失去了最后的保险,一但系统的保护机制失效,那光暝就只能依靠附身在小牦牛身上的意志想办法白手起家了。
在获取到详细的地理位置信息后,光暝便立即开始朝着距离最近的牦牦斯坦亚克部落展翅飞去。
虽然在空中飞翔更容易被漫天雪花遮眼,风阻也很大,但是走在雪地上更加不清楚周围到底还藏着多少冰窟。
他的飞行技术还没到可以在失重的坠落中保持平衡,所以飞行远比走路稳妥。
牦牦斯坦亚克部落。
刚从外面巡逻完的一支亚克牦牛小队正全身哆嗦得抖落着背部的积雪,即便全身都覆盖着厚重的毛辫,可是今年的寒冷似乎也绝非往日的毛发覆盖量所能抵御的。
一些幼小的牦牛更是裹着好几层毛毯躲在新修建的木屋中,躲避着风雪严寒。
正在指挥那些修建木屋的土木工程队伍的年长牦牛注意到巡逻小队回来后,立即将剩下的木屋工程指标交代完,随后迈着急促又蹒跚的步伐赶了过去,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年长的这只牦牛也不禁露出了失望和悲伤。
“还是没有找到卢瑟王子吗?他低垂着头,声音无力的从他那茂密又白花花的胡子里流出。
巡逻小队都是低着脑袋,全身哆嗦着沉默不语,年长的牦牛不由得再次哀叹了一口气,连这些成年体壮的巡逻牦牛在冰天雪地中都扛不住六七个小时,那自己这十岁大的小侄子在外面失踪了将近一个星期,生存的可能性自然是无比渺茫。
“好吧,你……你们先去休息吧,辛苦你们了……”年长的牦牛声音哽咽的对他们挥了挥蹄子,全身有了轻微的发颤,但是这显然不是因为寒冷。
随着这些巡逻队牦牛离开后,独自站在部落围绕着高墙的大门前的他,终究是没能撑住心中的悲伤,呜咽着抽泣起来。
“我对不住你啊……王兄啊……我真是老糊涂了,放任卢瑟这孩子自己跑出了部落,都怪我话说得太重了啊…王兄……呜呜……”
正当他呜咽着自我埋怨时,一个耳熟的稚嫩声音忽然在他身前响起:
“大叔,别挡在门口好吗?”
老牦牛下意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维持自己作为王室成员颜面,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抬头睁眼看向面前声音的主牛。
即便他小小的身躯大部分都已经被积雪所覆盖,可是作为亲舅舅的老牦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这只小牦牛。
并未从刚才的悲伤中走出来的老牦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大侄子?你没死啊?”
光暝附身的小牦牛疑惑的挑了挑眉毛,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这话问的,怎么好像是你把他丢进冰窟里似的,这么盼着他死?
“运气好,没死成,先回屋子吧。”光暝不动声色的平静回答,因为对方的话本能的开始怀疑这个老牦牛是不是策划了小牦牛坠落冰窟的幕后主使。
后面会不会继续暗地里对自己下黑手?
但是很快他就确定自己想多了,这老牦牛一路上对着他各种细致入微的询问和关怀,几乎是恨不得把小牦牛跑出部落后的每分每秒发生的经历都要问出来不可。
很难想象这群大大咧咧的牦牛族里面会出现一个擅长演戏且为了统治地位而残害亲族的家伙。
毕竟这是小马世界,不是人类世界,只要不是反派阵营,就不会有那么多狗血的勾心斗角,手足相残。
而光暝虽然擅长把谎言脱口而出,但是在对方如此频繁的追问下,也是很容易出现对答失误的前后矛盾,所以光暝果断的选择装傻,以跌落冰窟为理由表示自己被摔懵了,很多事已经回想不起来。
进入木屋后老牦牛又赶紧给光暝附身的卢瑟王子加了四五层厚毛毯,随后似乎是怕影响自己的这个大侄子休息,也是没有多做停留的离开了卢瑟王子的木屋。
而光暝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老牦牛一直待在他的旁边絮絮叨叨个没完,那他真是连思考都很困难了。
现在有了避寒的木屋和保暖的毛毯,光暝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雪藏在冰天雪地中,但是身体的恢复也会加速卢瑟王子的意志苏醒,他必须在卢瑟王子拿回身体控制权之前,准备好降临自己的肉身的各种条件。
由于肉身那边已经没有意识来配合自己的行动,所以整个降临过程都需要附身在卢瑟王子身上的光暝独自完成。
由他在世界之内施展【异界连通】打开此世界的世界之门,将世界外的肉身拉进来。
但是【异界连通】可是需要魔法来施展的,并非【天马之翼】这种已经完全铭刻在他灵魂中的能力。
而亚克族作为标准的寻常生物,身体体内并不蕴含魔力。
不过这可难不倒光暝,之前在水晶帝国的图书馆中特意钻研学习的仪式魔法教学书籍就是为了防备这种失去魔力的情况。
他只需要将脑海中【异界连通】施法过程的魔力运转纹路按照仪式魔法的对应咒文刻画出来,然后找一处具备魔力磁场的风水宝地或者是具有魔法效果的魔法物品作为祭品,一样可以施展成功。
光暝从身上扯下了一张花纹最简朴的灰白毛毯,随后又走到木屋中间的营火前,用蹄子巴拉出了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用雪将其降温后,便开始用嘴咬着黑色的木炭开始在灰白的毛毯上撰写着【异界连通】转变为仪式魔法所需要的咒文。
仪式魔法毕竟是离开了精神控制的外设型魔法,任何咒文的出错和位置排列的不对都会导致仪式魔法失败,轻则祭品中的魔力浪费而彻底报废,重则直接产生魔力爆炸。
据他看过的那本仪式魔法教学书上所说,最严重的一次案例甚至导致一片森林的变成了一处不断冒着岩浆的熔岩湖。
对光暝来说,他可不会有太多试错的机会,所以必须做到一次就成功。
而在他对着灰白毛毯认真回忆仪式魔法的各种咒文符号时。
早已走出木屋的老牦牛其实并未离去,此时的他正静悄悄的听着木屋中的动静,被额头毛辫遮盖的双眼中满是凝重和疑惑。
他年轻时也是参与过巡逻队的领地巡查任务的,其中有一次特殊的严寒所遭遇的风雪甚至直接夺走了队伍中一位同族的生命,是他背着那位被极寒失温杀死的牦牛一步步走回部落。
当时那具冰冷的同族尸体在背部的触感即使是几十年后的现在也依旧无比清晰。
可是就在刚刚,他触摸到自己这位从几乎不可能存活的风雪中回来的大侄子身上,摸到了那和曾经一样如尸体般冰冷的温度!
自己的这个大侄子身体的温度状况根本不可能支撑他活着走回来!
而在给卢瑟王子盖毛毯时,虽然身上厚重的棕色毛辫起到了很好的遮掩效果,可是常年帮侄子打理毛发的他同样也很清楚的发现了,自己这个大侄子的身体两侧藏着一对翅膀!
即便再不想面对自己的侄子已经遇害的情况,可是事实就是摆在眼前,这个回到了部落的卢瑟王子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大侄子了。
卢瑟王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