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趴在地上,脸贴着土,声音都抖了:“不,不要了,姑奶奶饶命...”
“仙晶呢?也不要了?”
那汉子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储物袋解下来递给她。
苏阮接过来掂了掂,又看了看地上躺的那几个人。
“他们身上也有吧?”
“有有有!”
那汉子赶紧让几个还清醒的同伴把储物袋全交了出来。
苏阮把七八个储物袋收拢到一起,粗略扫了一眼,加起来大概两千多仙晶。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
那七八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剑都顾不上捡。
苏阮回到飞剑上,把储物袋递给谢魅儿收着。
谢魅儿接过来,看了苏阮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姐姐,你这也太强了。”
苏阮笑了笑没说话。
王博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一年多前刘三被苏阮一拳打飞的那个下午。那时候他以为苏阮只是力气大。
现在看,她这哪是力气大,这根本就是个人形凶兽。
一行人继续赶路。
苏阮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斗笠人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功法有问题,魔修路线改的,他能改好,她自己能琢磨出来。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苏阮沉默了一路。
回到蜀山仙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林知行正蹲在试验田边上看仙草的长势,宋缺坐在屋顶上打坐,林青青和李寒山在院子里切磋。
大黄趴在门口打瞌睡。
看到苏阮他们回来了,林知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来了?怎么样?”
苏阮从怀里掏出那本功法,晃了晃。
“到手了。”
林知行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看看!”
他接过功法,翻了几页,脸上露出笑容。
“好!有了这本功法,我们以后就有方向了!”
宋缺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林青青和李寒山凑了过来。
大家都很兴奋。
毕竟在仙界,一本能修到真仙的功法,就意味着有了往上走的希望。
苏阮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不过,有个问题。”
林知行一愣:“什么问题?”
“回来的路上遇到个斗笠人,他说这本功法有问题。”
苏阮把斗笠人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知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缺皱了皱眉。
林青青小声问:“那个斗笠人...可信吗?”
王博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让我看看。我以前在青木宗翻过几本魔修方面的杂书,兴许能认出点名堂。”
苏阮把功法递给他。
王博接过功法,翻开了第一页。
他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先看了一眼古籍的纸张和墨迹,然后才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院子里的气氛很安静,只有王博翻书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王博的脸色变了。
他又往后翻了几十页,这次翻得更慢了,眉头越皱越紧。
又过了半炷香,他把功法合上了。
沉默。
王博抬起头,看着苏阮,表情复杂。
“那个斗笠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林知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博翻开功法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经脉运转图。
“你们看这里,这条经脉路径,正常修仙功法的运转方式是先走任脉再走督脉,但这里写的却是先走督脉再走任脉,这是典型的魔修路子。短期修炼会有奇效,速度比正常功法快几倍,但长期走这个路子,经脉会逐渐被魔气侵蚀。”
他翻到后面几页。
“而且越往后越明显。前面几十页还能伪装成正常功法,到了真仙阶段的修炼路径,基本上就是纯魔修的路子了。”
他把功法放在桌上。
“按这个练,前期确实能突飞猛进。但到真仙之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院子里鸦雀无声。
林知行沉默了很久,然后骂了一句:“我们忙活了一年,就弄回来一本毒功法?”
没人接话。
气氛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苏阮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她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典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那个斗笠人,到底是谁?
功法是他放的,他说有问题,又跑来提醒,还说她能改好。
苏阮甩了甩脑袋,伸手把功法拿了起来。
所有人看着她。
苏阮翻了几页,看了看上面的字和经脉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问题不大,我改一下就行。”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知行瞪大了眼睛:“改一下?小祖宗,这是功法,你也能改?”
“我试试。”
林知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他回蜀山后,看到苏阮改良灵草种子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再后来改良秦无尘的阵图,也是一样。
傍晚,苏阮一个人回了房间。
她把功法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线条,在她眼里好像自己会说话一样。尤其是那些经脉运转的路径,她多看几遍,脑子里就自动浮出一个立体的脉络图,哪条路走得通,哪条路走不通,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阮自己也觉得怪。
她以前没沾过功法,怎么看到这些图的时候,脑子就跟开了窍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盯着那些经脉图看的时候,身体里都会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给她递答案一样。
苏阮挠了挠头,把这归结为自己的天赋。
正看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谢无妄走了进来。
他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个斗笠人,可能跟师傅有关。”
苏阮翻书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谢无妄。
“你怎么知道?”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来仙界之前我去过师傅的洞府,在里面我见到了师傅遗留的信件,上面写了一句话。”
“好徒儿,时机到了,自会再相见!”
苏阮愣了一下。
“时机到了?”
谢无妄垂下眼帘,“当时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现在看,那个斗笠人的出现,可能跟这句话有关。”
苏阮沉默了。
纯阳真人入梦跟她说还会再见。
谢无妄也说纯阳真人留了话,现在又冒出个斗笠人。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怎么都不可能是巧合。
苏阮怎么也想不通。
“不管他是谁派来的,至少他提醒了我功法有问题,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再说。”
谢无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早点休息。”
苏阮看着关上的门,甩了甩脑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功法上。
就在她全神贯注改功法的时候,万里之外的青木宗可没她这么消停。
青木宗。
大殿内灯火通明。
一个弟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掌门,王博和杨宇失踪一年多了。最后一次传讯定位在傲来仙州东部的碧云宗附近。但碧云宗那边说没看到过他们。”
坐在上首的青木宗掌门沉默了片刻。
他睁开眼,目光幽深。
“王博是药圃的老人了,杨宇也跟了他很多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派个人去碧云宗那边查一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同一片夜色下,蜀山仙宗几十里外的山巅上。
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山坳里那间灯火通明的院子。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确认了?”
斗笠人没有回头。
“确认了。就是她。”
黑袍人抬头看向天空。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