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谢无妄猛地睁开了眼。
一股远超普通人仙中期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院子里的树叶被震得纷纷落下,连站在几丈外的林青青都被那股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谢无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苏阮,说了两个字。
“成了。”
苏阮笑了,点了点头。
谢魅儿在旁边站着,看到谢无妄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无妄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谢无妄收回手,随手一掌拍在旁边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上。
青石表面多了一道浅浅的掌印。
虽然没碎,但掌印边缘的石头纹理全部被震松了,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
然后他随手一挥,一道气劲从掌边扫出去,几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仙石轰地炸开,碎石飞溅。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要知道,仙界的一且石头,树木等,可都比九州坚硬了何止几百倍!
“你这是突破人仙中期还是突破真仙?”林知行咽了口唾沫。
谢无妄收回手笑了笑:“力量没收住。”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林知行先笑出了声。
“好!今天双喜临门!仙草收了,无妄也突破了!”
画面来到青木宗。
大殿里的灯火比昨晚更亮了几分。
青木宗掌门坐在上首,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弟子,那是暗堂的人,专门负责联络探子。
“掌门,派出去的探子没有按时传讯回来。”
暗堂弟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传讯玉简没有任何回应。”
掌门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发了三次联络信号,全都了无音讯。”
掌门没说话。
探子失联只有两种可能,被发现了,或者遇到了意外。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再派两个人。一个补探子的位置,继续监视。另一个在更远的地方接应,保持距离,不能再失联。”
“是。”
暗堂弟子刚退下,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药阁陈长老。
他从碧云宗回来了。
“掌门。”陈长老行了一礼,脸色有些复杂,“我见到碧云宗药阁的陈长老了,那三株仙草的事问清楚了。”
“说。”
“三株仙草品相极高,碧云宗的陈长老说他在仙界几千年,没见过那种品相的仙草。仙气浓郁程度远超同阶仙草,根本不像是一个刚飞升的凡人能种出来的东西。”
掌门眯了眯眼睛。
“功法的交易呢?”
“功法是在碧云宗的拍卖会上买的,卖方是一个散修,查不到来源。”
陈长老顿了顿,“但交易的时候,那个凡人丫头身边跟着一个戴斗笠的人,碧云宗的人说那斗笠人修为不低,至少是真仙级别。”
掌门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斗笠人。
赵长老说的那个暗中的守护者,对上了。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陈长老摇了摇头,“碧云宗那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掌门挥了挥手,陈长老退了出去。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掌门一个人坐在上首,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一个凡人丫头,身边有真仙守护,种出来的仙草连碧云宗药阁长老都没见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查到底。”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一个凡人丫头,身边有真仙守护,种出来的仙草连碧云宗长老都没见过。要么是哪个大势力放出来的饵,要么...她背后有人。
不管哪一种,一个刚从下界飞升的凡人,都不该做到这一步。
入夜。
蜀山院子里还弥漫着白天的热闹余温。
谢无妄突破之后,整个人的气息沉稳了一大截。虽然境界上跟宋缺一样是人仙中期,但宋缺自己都说了,他身上那股压迫感明显不一样。
但苏阮没有加入大家的聊天。
她一个人站在田边,月光照在收割后空荡荡的试验田上,地上只剩下一些断根和落叶。
她在想下一批种什么。
还有丹炉的事。
现在仙草收了,药液也优化到了七成,但之后呢?
六成五到七成,是靠新仙草的品质硬拉上去的。蒸馏法的上限大概就在这里了,没有正经丹炉,很难再往上突破。
她想起王博提过的丹炉控火阵法。
也许还是得想办法弄一个丹炉。
但上哪儿弄去呢?这穷乡僻壤的,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
苏阮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微风从背后吹过。
她闻到了一股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那气味不属于院子里任何一个人,也不属于这片山林该有的味道。
她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
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篝火的影子在跳动。
苏阮皱了皱眉。
她没有声张,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之后,她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白。
她说不上来那气息是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心跳快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山巅上。
黑袍人站在斗笠人身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处理干净了。”黑袍人说,“但青木宗那边肯定会发现人没了。”
斗笠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收完仙草了吗?”
“收了。”黑袍人顿了一下,“她身边那个人也突破了。”
斗笠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黑袍人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斗笠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她自己能感觉到。”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院子,帽檐下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
黑袍人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远处那间院子里的灯火。
黑袍人忽然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