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在宗门里，要喊师姑！”
四周都是人，都在看这姐弟俩的笑话。
林熠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刚离开家投靠亲人，是因为信任，才把自己的委屈告诉林月澄。
告诉这个他最崇拜的姐姐。
然而林月澄只是责怪他弱小。
对他的伤势没有一句过问，看他的眼神只有鄙夷。
周边弟子们的暗笑声是那么的明显。
这对林熠而言，太糟糕了。
他以后在青云门也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师姑……我伤没好，就在旁边自己晨练吧。”
林熠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嗯。”
林月澄现在只想操练青云门的其他弟子。
一个眼神都没落在林熠那可怜的身影上。
林熠走得很慢，身上的伤让他难以忽视周边的视线。
他抖着眼皮朝高处望了一眼，撞上了林蓁蓁的目光。
两日。
他在林蓁蓁面前出丑两次了。
也是听掌门说，请了合欢宗的长老来观摩青云门弟子的精神面貌。
林熠才知道，林蓁蓁在合欢宗已经当上长老了。
五灵根的病秧子，比他这个健全的四灵根修士走得更高。
凭什么？
陆嫣凑到林蓁蓁耳边：“他喜欢林月澄，就让他自己受着。你别皱眉头，他不值得我们关心。”
林蓁蓁眨了眨眼，眉眼变得平和，她摇摇头。
坐在她身后的江淮应开口：“方才她看的，是林熠身边那一群老弱病残。”
受伤了跟不了晨练的弟子不止林熠一个。
林熠去的那个方向，有很多在晨练时身上落下重伤的人。
林蓁蓁只是在担心另一些受伤的人。
她想不到，怎么晨练就能把人练得这么伤了呢？
有独眼的、有断臂的、有指节外翻的……
陆嫣看了也龇着牙摇了摇头。
“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伤成这样，养不好的话这辈子算是完了。”
辛述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介绍：“这是老祖的得意门生，林月澄培养弟子的妙招。”
楚奕舟帮林蓁蓁捏着手臂，随口一问：“有多妙？”
辛述：“活下来就是妙。”
在合欢宗时，万优易就给林蓁蓁她们说过青云门如今的晨练方式。
温习剑招只是热身，重头戏还是后面让弟子们过招。
林月澄会在高处张望，要是看见那对弟子过招时没有尽全力，就会出手将双方都打伤。
她说，武者要想有血性，就该无时无刻全力以赴，就该永远直视死亡。
有弟子哭着向江淮应吐槽过：“我修仙就是追求个逍遥自在，她非逼着我带着必死的决心练功，我不想活了！”
陆嫣问辛述：“您是掌门，您不管的吗？”
辛述挑眉：“下头那位说不定是青云门的新掌门，我哪能管？”
他惯会推卸责任。
陆嫣拍拍林蓁蓁的手臂：“回去和长老说说这事。”
就和邹棠说这青云门的掌门真是窝囊到没边了。
林蓁蓁没敢点头。
万一师尊就喜欢这样的呢？
青云门的晨练还在继续。
就像万优易之前计划好的那样。
晨练进入到实战环节，万优易和刘雁等人就立即唱反调，说要抵制林月澄的晨练方式。
三十二名女修因为在合欢宗那养好了身体，已经是青云门内一众弟子中最有精神的一批。
林月澄早有预料，她回头瞥了一眼高处坐着的林蓁蓁。
然后拔出自己的剑。
“谁来？”
万优易上前：“小师姑，请赐教。”
她晨练前就服用了壮体丹。
上次她和林月澄交手，没过两招就落了下风，不仅剑被打碎了，还被林月澄好一番羞辱。
她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质疑自己的剑技是不是就是不入流。
但在合欢宗里，弟子练什么的都有。
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修炼不到家的武者。
万优易无论如何都要用自己的柔剑和林月澄碰一碰。
眼看两人真要对上了，林蓁蓁真是提心吊胆的。
她握紧陆嫣的手臂，担心不已。
万优易这样在书中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角色，能和林月澄对抗吗？
陆嫣安慰她：“放心，她有天赋的，实力不会差。”
随着下方一连串的惊呼声，林月澄已然提剑冲到万优易面前。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可万优易一个后撤卸力，躲掉了这一招后还能立即出招。
一刚一柔，打得有来有回。
青云门一众弟子都看呆了。
以前林月澄可是说了，不和她学一样的剑法，是永远都不能变强的。
可万优易这样，到底哪里弱了？
一连过了十七招，林月澄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她吸收人的精魄修炼，日日提升自己的肉体强度，用的都是自己掌握了上万年的武功。
怎能被一个普通弟子抵挡这么久？
而且对方就像不知道累似的，永远能够应对她的招式。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林月澄不想和万优易再瞎闹了。
她不再掩盖实力，身法更快了，好似鬼影掠过，就连林蓁蓁都险些用眼睛找不到她的位置。
万优易只是有一瞬间的晃神，便没招架住她的攻击。
林月澄使出从未用过的剑招，那一剑直直刺向万优易的右胸。
陆嫣立即站起来，但她们离得实在太远了。
眼看着万优易要被刺伤，正在比试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定住了身子。
刘雁冲上前，将万优易从林月澄的剑前拉开，两人身上的压制感这才消失。
林蓁蓁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看向辛述。
还好有辛述作证。
不然这一剑下去，万优易就真的要死了。
林月澄收剑时也又惊又愧疚。
她上前关心万优易：“师侄有没有被伤到哪？实在对不住，我方才忽然领悟到新的剑招，用出来时收不住，险些误伤了你。”
旁观的弟子可能还迷糊着。
万优易这个当局者是看得很清楚的。
林蓁蓁和陆嫣等人也看得很清楚。
林月澄用身法把人晃晕，是有意出招将万优易逼到自己右边，再装作收不住剑招，刺向万优易的心口。
万优易并不累，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被掌门出手相救，就说明她这次没能战胜林月澄。
万优易认了：“是我输了。”
刘雁打算接棒去挑战林月澄，却被她拦住，“打不了。”
林月澄的实力深不见底，万优易清楚师姐妹们的实力，哪怕服了丹药，一个个轮流上，也耗不掉林月澄的体力。
现在的林月澄可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刚才打得这么激烈，她居然跟没事人似的。
今日挑战林月澄不成，明日开始就又要被她操练到一身伤了。
刘雁：“不打啦？那怎么办？”
真没希望战胜林月澄了吗？
“我方才热了个身，还未尽兴。”
林月澄突然开口，目光却投向坐在高处的合欢宗几人，
“不知今日可否与合欢宗中和我修为相仿的长老比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