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南烦躁地抚着眉头：“事事都来问我，要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那头的助理还委屈得不行呢~
都是你们顾家的丑事影响了公司效益，现在还要他们打工人来擦屁股……还有没有天理啊！
顾泽南心中掐算了一下：“从公司账上，给我拨点儿钱出来，记在‘公关费’上……”
他跟助理报出一个数字。
助理闻言，更是心中发苦：“顾总，因为收购‘鼎盛机械’的事儿，集团的流水已经吃紧了……”
更何况后续还爆出明辉医疗那样的丑事~
“那就再问银行贷款！”
“集团一直都是有银行贷款在身的，现在的资产负债率已经很高了……”
顾泽南嚯的一下站起：“找相熟的企业借点钱周转还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助理都要哭出来了：
“顾总，人家也不傻。集团现在这个模样，人家也只能借个五位数，远远达不到您要求的数字啊……”
“那我小叔顾承那边的酒店一类的业务……”顾泽南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也觉希望渺茫~
“我还正要跟你汇报呢，二爷那边最近正对咱严防死守——”
“电话不接、邮件不回，咱的人上门收账还直接被打出来了……”
“简直可恨——”
顾泽南狠狠将拳头擂到雪白的墙上：
怎么会这个样子？简直是一步错步步错； 不对、不对……这一切的源头都怪吴德馨那个丧门星才对！
如果不是她搅黄明辉医疗的推介会，如果她能对顾贞北既往不咎……还哪有现在这些事？
就在顾泽南已经焦头烂额的时候，病床上的顾老爷子已经悠悠转醒~
“爷爷、爷爷！您没事吧？”
顾泽南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扑到顾老爷子床边，不值钱的眼泪一串串滚下来：
“爷爷，您总算是醒了，我现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您重新执掌集团吧！”
顾泽南的眼中快速燃起希望之火……
顾老爷子哀叹一声：
“怎么，缺钱了？”
“就这么点儿小坎，就觉得过不去了！”
“你要不直接把集团交给你小叔得了，保管他能处理得利利索索……”
“那怎么能行——”顾泽南下意识地反驳。
“唉……”
顾老爷子想起晕倒前听到的斥责，居然头一次反思起了自己的决定是否都是正确的；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顾泽南即使再稚嫩也只能顶上了……
而且难道真的要他承认他是错的吗？这绝无可能！
顾老爷子招招手，让顾泽南附耳过来——
“收购鼎盛机械占了集团三分之一的流水，那就代表鼎盛机械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资产；”
“被收购后，鼎盛机械还没做过主体贷过款吧？”
顾泽南的眼睛越听越亮——
他一把抹掉眼泪和鼻涕，就跟换了人般的精神焕发：
“爷爷，姜还是老的辣啊~”
还没等顾老爷子再叮嘱他几句，顾泽南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爷爷，我去公司处理事宜……有什么不适的尽管告诉护工！”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
等到顾泽南回到集团，助理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封云带到会议室了。
顾泽南简单和封云寒暄了一下：
“封副总，鼎盛机械的情况您最为了解。”
“请问我把鼎盛的哪部分优质资产拿去抵押、能得到最大的银行贷款？”
“咦，封副总……你——”
此时封云举着的茶杯，里头的茶水正顺着下巴哗啦啦流向西装上……
“哦哦，实在是失态了~”
封云狼狈地拿起纸巾擦着衣服，心下却在暗暗思忖：
刚才这家伙是预言家来的吗？
顾泽南要拿鼎盛机械去贷款他都知道！
……
封云捏紧了茶杯：可恶啊，自己怎么会欠顾承这么一个要命的人情，卷进了他们顾家的豪门斗争里……
“封副总、冯副总？”
就在顾泽南再三提醒出神的封云时，封云强扯出一个笑意——
罢了，左不过不是要命的要求，把眼前的顾泽南引去老赵那儿就是了； 再者顾承的要求甚至都没违背什么法理道义，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好的顾总，鼎盛机械最值钱的部分呢，就在那条核心生产线设备；”
“眼下虽然没什么订单，但贷个五百万估计是没问题的……”
“才五百万！”顾泽南不甘心地问道。
封云立时“闻弦歌而知雅意”：“顾总您，目下很缺钱吗？”
“我认识个朋友，专门做贷款的……像集团这样的体量，估计上亿是贷的出来的~”
顾泽南立时身子都板正了起来——
“当真？还得麻烦封副总引荐一下啊……”
看着猎物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跳进了陷阱，封云喟叹一声：
顾泽南，你要跟你那老谋深算的小叔斗，可还差得远呢~
*
这边厢，吴德馨休养几日便重新去上了学。
她倒是很快接受有了一个后爸的事实，后爸甚至还跟她保证了——
不管她是想考清华还是考北大，甚至是国外的藤校……
哪怕她要去什么神学院、佛学院和道家研修班，他也会全额出资，只让她去读想学的专业！
一时之间，深觉“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吴德馨，看顾承顺眼得不得了； 甚至觉得亚历山大的高中看起来也跟象牙塔差不多了……
只有一点，同学们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
有的探究、有的同情、甚至还有羡慕，不一而足~
吴德馨深觉古怪：什么嘛~
难道是上次顾贞北买凶伤人的事被大家知道了？
没道理啊，警方瞒得严严实实的，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可能主动透露……
唉、等等！
吴德馨忽然才发现，自己一直疏漏了一点儿很重要的东西； 后来和顾老爷子对峙、搬家的事接踵而至，她也没再细想——
第一次顾贞北买凶伤人、她起码还知道为什么，那第二次她跑去医院、作势刀了她是为什么？
她依稀记得顾贞北曾经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那个十足不堪的生母出现在景行中学”……
所以顾贞北发疯那天，之前曾经经历过什么？
刚想找方圆打听打听，江溯忽然捏住她的手腕：
“德馨，我有话想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