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岛初夏的阳光,灼热而明亮,倾泻在军团某陆航基地跑道上。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与滚烫沥青混合的独特气味,更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今天,是XA-06“飞豹”战斗攻击机,正式交付陆军航空兵第一战斗攻击机旅的日子。
莱茵哈特少将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方,身姿笔挺,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跑道尽头那几架披着低可视度灰白涂装、线条硬朗而矫健的战机上。正是他数月前在那场至关重要的预算会议上的“我有意见”,才催生了眼前这些即将改变陆航战术生态的“战场多面手”。
“总司令到!”
随着卫兵一声清晰的报告,程海在王有缘、米尔斯、雅各布等一众大佬的簇拥下,步入观礼台。他没有多言,只是对莱茵哈特点了点头,目光便投向了跑道。一切肯定与期待,尽在不言中。
“塔台,‘飞豹’01号机,请求起飞执行交付验收演示!” 清晰的无线电通话在观礼台的扬声器中响起。
“批准起飞!”
命令下达。瞬间,两台仿制于WS-10A的发动机爆发出低沉而强劲的咆哮,推动着修长的战机在跑道上急速滑行。相较于老旧的“超级狂飙”,它的加速性有了质的飞跃,抬头、离地、收轮,动作一气呵成,如同一头真正的猎豹,优雅而迅猛地扑向蔚蓝的天际。
紧接着,02、03号机依次升空,三架“飞豹”在空中迅速完成编队,开始了交付前的最终性能演示(说是性能测试,其实就是表演)。
首先展示的是其卓越的机动性。双机编队进行大迎角爬升,强劲的推力使得战机几乎以垂直的角度刺向苍穹,充分展现了其接近1的推重比优势。随后是激烈的水平机动格斗模拟,战机在低空做出连续的急转、翻滚,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老式攻击机的笨拙感。观礼台上,来自空军的将领们微微颔首,他们看得出来,这“飞豹”的空战能力,虽然不及专职的“迅猛龙Ⅱ”,但足以碾压任何二代机,甚至在视距外对早期的三代机构成严重威胁(毕竟都用相控阵了)。
然后,演示进入对地攻击环节。一架“飞豹”模拟低空突防,利用地形规避“敌”雷达,在抵达目标区后迅速跃升,机头微微下俯。
“光电锁定,‘雷石-2’精确制导炸弹,发射!”
飞行员冷静的报告声中,机翼下的炸弹精准脱离,沿着激光束的指引,数公里外的地面靶标瞬间被腾起的烟尘和火焰吞噬。紧接着,战机又展示了多弹种同时攻击的能力,火箭弹巢对模拟集群目标进行覆盖,轻型空地导弹则精准“点穴”另一个坚固工事。其多达11个重载挂点的“炸弹卡车”潜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是三机编队通场。它们以近乎擦着观礼台顶棚的高度高速掠过,发动机的轰鸣震耳欲聋,机体上每一处细节在阳光下都清晰可见,那股混合着力量与精确的暴力美学,让所有见证者都为之动容。
“好!太好了!”莱茵哈特少将忍不住低吼出声,眼眶甚至有些湿润。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战场上,成群结队的“飞豹”如同忠诚的猎犬,紧随地面部队的推进步伐,随时能用精准而猛烈的火力,撕碎任何阻挡在前的敌人。
程海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向莱茵哈特:“看来,‘恶魔航电’和‘海啸防务’没有辜负期望。这批‘飞豹’,性能甚至超出了纸面数据。”
“是的,总司令!”莱茵哈特立正回答,“它完美满足了我们对现代化、低成本、多用途前线攻击机的所有要求!它将彻底改变陆航的作战模式!”
然而,敏锐的观察者会发现,对“飞豹”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并不仅仅是陆航的人。
一旁的海军航空兵(陆基)司令,看着“飞豹”那超过1200公里的作战半径和可观的载弹量,眼神闪烁。他的部队主要负责漫长的海岸线巡逻和反舰打击预备任务,目前使用的“侧卫Ⅱ”虽然性能强悍,但采购和运作成本高昂,虽然军团有钱进行大规模部署。但“飞豹”在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多用途能力的同时,成本和维护性要友好得多,简直是执行日常巡逻、监视、以及中低强度冲突的完美选择。“如果能装备几个大队……”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新的预算申请报告该怎么写了。
甚至空军的将领也在暗自评估。庞大的国土需要大量的战机去守卫,全部使用顶尖的“侧卫Ⅱ”或“迅猛龙Ⅱ”在经济上是不现实的。性能均衡、价格适宜的“飞豹”,作为二线部队的装备,用于承担国土防空、日常战备值班等“填线”任务,无疑是极佳的选择,能将更宝贵的重型战斗机解放出来,专注于刀尖上的对决。
“飞豹”的成功,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其涟漪正悄然扩散到军团整个空中力量体系,引发了对未来装备结构和成本效益的重新思考。
而与此同时,在瑞文顿,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也正在《瑞文顿海军条约》的框架下悄然展开。这一次,军团输出的不是武器,而是“生存的底线”。
在条约组织下设的“工业与发展协调委员会”会议上,军团的代表向与会的各国使节,分发了一份份厚厚的、针对不同国家资源禀赋和基础条件“量身定制”的《特色工业体系建设指导建议书》。
这份建议书的核心思想,便是程海定下的基调:“授人以渔,但只授一瓢。”
军团明确表示,将通过技术许可、核心设备出口和工程师指导等方式,帮助各国建立一些能够支撑其国计民生的“特色工业”。例如,拥有优质铁矿的国家,可以获得建立小型特种钢厂的技术,但其产能和产品等级将被严格限制在满足国内基础建设和低端制造业需求的层面;拥有一定农业基础的国家,可以获得化肥厂和农产品加工技术以及军团魔法师自创的农业法术,但其产品主要面向国内市场,避免与军团的农业出口形成竞争。
本质上,这是在全球范围内划定一个 “工业保留区” 。军团占据了所有高利润、高附加值的核心工业领域(如高端芯片、航空发动机、大型精密机床等),占据全球80%以上的工业产能和输出。而允许各国发展的,只是那剩下的、被严格限制在20%框架内的“特色工业”,旨在确保这些国家不至于在军团的工业洪流冲击下彻底崩溃,能够维持最基本的社会稳定和政权存续。
“程总司令认为,一个完全去工业化、陷入绝对贫困的世界是不稳定且危险的。”军团代表在会议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军团有责任,也有意愿,帮助我们的伙伴们,在这个新时代……活下去,并且是体面地活下去。”
台下,各国使节神色复杂。他们当然明白,这所谓的“帮助”背后,是军团对全球产业分工的绝对垄断,是将他们永远锁定在产业链低端的永恒枷锁。接受了,意味着永远无法挑战军团的工业霸权;不接受,则可能在国内经济崩溃和社会动乱中走向灭亡。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毕竟谁不是靠向军团讨口子起家的呢?
这是一种阳谋,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冰冷的“仁慈”。
武力与秩序,如同程海手中的两柄利器,一柄持续打磨,保持锋锐,以应对任何潜在的挑战;另一柄则精心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世界纳入他设定的轨道,确保这架庞大的战车,在碾压前路时,不会因为轮下世界的彻底破碎而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