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抓了抓头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哎？咱们刚才不还说增加有效寿命那事儿吗，怎么拐到黄金货款上了？”
话题跳转得太快，他还没从对技术的琢磨里抽出思绪。
苏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发笑，故意逗他：“怎么，聊到钱就记不清啦？当初我就说，挖个几十上百吨黄金够咱们这辈子造就行了，是谁贪得无厌，一挖就是上百万吨，恨不得把灵神星上的黄金都搬回家？”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戳了戳林野的胳膊，一脸戏谑。
林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也没法反驳，只能点头认账：“对对对，是我财迷行了吧。我这不是想着一劳永逸，省得以后再为钱操心，能安心搞别的嘛。”
他顿了顿，语气也松快下来，“不过现在看来，咱们钱确实够花了，美联储爱拖就拖着吧，大不了后续直接断供，不跟他们玩了。”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毕竟他通过金属控制异能，从灵神星上搞来的黄金完全就是无本买卖，压根不用考虑开采成本。美利坚那边却是按常规商业逻辑盘算，觉得黄金开采、运输、提纯处处要花钱，只要拖上一年半载，星金文旅大概率会因现金流紧张主动妥协，却万万想不到林野手里的黄金多到能堆成山，压根不愁这点货款。
就连玄清道长那样同阶的金丹修士，都没法弄来这么多黄金。一方面擅长的方向不同，另一这方面人家心思全在修行上，对这些世俗财物本就志不在此。
林野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有这旁人没有的本事，才能这么硬气。
他琢磨了片刻：“美联储那边，顶多就是拖着，总不至于真敢赖账吧？”
苏晓靠回座椅，语气笃定：“应该不至于。吴军博士不是说了吗，美联储的黄金信用是美元的根基之一，真要是公然赖账，美元信誉就得崩了，后续谁还敢跟他们做黄金交易？得不偿失的事儿，他们不会干。”
林野闻言松了口气，他想了想，甚至还带了点恶趣味说道：“那就好，咱不管他们。实在逼急了，咱们就直接去纽约联储金库门口蹲点，一天让他们凭空少一吨黄金，看谁先着急。”
反正有异能在，想控制黄金还是控制其它金属其实区别不大。
苏晓眼睛一亮，点头附和，她此刻完全暴露了乐子人属性：“这个好！到时候看他们慌不择路的样子，肯定特有意思。”
林野笑着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也严肃了些：“说真的，我再琢磨了下，增加人类有效寿命这事儿，基因工程方面我没啥优势。我那点生物知识，也就比九年义务教育强点，再加上看了几本科普书，根本够不上搞研究的水平。”
他坦诚自己的短板，言语中带着无奈：“要是单纯出钱投资基因公司，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没劲儿，没法亲自上手折腾。至于我这身体调理的本事，普及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总不能靠他一个个手动调理吧？费时又费力，根本不现实。
林野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吐槽：“难不成我还开个推拿调理诊所，天天给人按摩穴位？那也太搞笑了，我还没有证儿。”
苏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想想也挺搞笑：“你不是有三百个分魂吗？可以全世界各地一起开，一共开上三百个。”
林野也乐了：“这个倒是不错，先给一些人类精英增加寿命吧。”
苏晓继续出着馊主意：“你大可以收费贵一点。盲人按摩一般不是二十一次吗？你这调理效果这么好，直接两千一次得了，也别跟人家抢生意。”
“可是调理效果实在是太明显了，你可以不要这么高级，一次十分钟，光修复一些身体的暗伤就行了。我真怕效果太好，你被人抓起来当权贵的私人调理师。”
林野也开始胡说八道：“我这调理还可以治疗各种疾病，不管是感冒还是癌症，或者器官损伤，统统都有效，完全不用愁没生意。”
苏晓都忽略了这事，她难得的想起自己当旅游博主时看到的伤残人士，“林野，要不我们开个特殊医院吧。我们的异能什么病都能治，特别是瘫痪了的人，我们是可以让他们恢复的。”
林野心中一沉，这话在理。寿命的事情可以先不用着急，影响人类生存质量的，首先就是这种的意外伤害类的伤病。
可是这事情要说确实不小，他们这可是直接在用异能治疗，按玄清道长的说法是在用法力治疗，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说道？
两人不懂这里面的忌讳，说走就走，直接就去找玄清道长。背后的国安们又是好一顿折腾，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干的就是这个活。林野和苏晓其实已经发现他们了，但也没说什么。
来到玄清道长这里，林野和苏晓说明想开办特殊医院，用剑仙法力救治伤残人士的想法。
玄清道长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郑重：“慎重，小说中有仙凡之隔，现实中虽然没有说的这么明白，但你们忽略了一个现象。”
林野皱眉思索：“什么现象？”
玄清道长抚须长叹，感觉以前的学习还真是没有白费，因为林野不喜欢玄之又玄的说法，而这方面的困惑他恰好曾经也有，今天正好拿了出来。
玄清道长淡淡说道：“路径依赖，依赖非科学的路径，可能导致人类文明退化甚至灭亡。”
他说着说着，语气不再淡然，摩挲茶盏的手也略显急切，“你们应该警惕的，是人类文明的路径依赖。若你这依赖剑仙法力的医院规模越做越大，治疗效果远超现有医学，久而久之，谁还会耗心费力去钻研新药、研发医疗设备、攻克医学难题？”
他摇头继续说道：“科学与医学的进步，本就是因为‘无捷径可走’这个道理给倒逼出来的。古人因治不好瘟疫才有医学发展，因救不了绝症才探索基因疗法，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无数人的试错与坚持。”
他看向已经听懂了的林野和苏晓，继续说道：“可一旦有了剑仙法力或者修士法力这条‘捷径’，不用研究病理，不用临床试验，只需一道法力便能药到病除，现有医疗体系会迅速崩塌，科研投入会大幅缩减，医学发展会彻底停滞。”
林野越听越觉得可怕，玄清道长却没有放过他，“最终的结果，不是人类文明因你的法力变得更强大，而是彻底依赖于你个人的修为。”
“你在世时，或许能撑起一片‘无病无痛’的假象。可你若闭关修行、寿元耗尽，或是哪天不愿再出手，那些被惯坏的人类，面对疾病只会手足无措。他们早已忘了如何自己探索、如何自己进步，文明会因这份依赖，倒退回连基础医疗都难以维系的境地。”
“天道不显，人道昌盛的核心是‘人类自渡’。科技也好，医学也罢，都是人类靠自己的智慧一步步闯出来的路。你用法力铺路，看似是帮他们走了捷径，实则是断了他们自己前行的道路。”
玄清道长淡淡说道：“林野小子，你告诉我，你这是在救人吗？ ”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而且医学如此，其它科学也是如此。
而人类文明是整个人类的文明，不是林野的文明，不应伴林野之生而生，也不应伴林野之死而灭。
林野和苏晓之前哪里能想到这么多，两人一头冷汗，苏晓连吐槽的念头都不敢有。有些阴暗的想法苏晓都想不到，但林野想到了，这不就是小说中修真者对凡人的统治方式吗？
那种伟力归于一身的世界，那种根本没有科学存在的土壤的世界，那种世人愚昧之极生产力极其落后的世界，他们享受过现代文明，对那种世界可一点也不喜欢。
玄清道长越说越明白，内心一片通透，他继续说道：“林野，其实修行界也应该感谢你。从古至今，剑仙很多，很多人都炼出了本命飞剑。但这么多剑仙，只有你研究出了超导体。其它人包括老道在内，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老道代表修行界向你一拜！”
说罢低头拱手，向着林野就是一礼。
这可把林野给整不会了，他想跳到一边，却没想到被玄清道长施法定住，硬生生受了这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