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带着阿雅,其它人驾驶四辆,终于来到了老家。
卷起的落叶打着旋儿撞在车窗上。苏晓刚踩下刹车,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林母站在车外,脸上笑出两道深深的梨涡。
“哎哟我的好儿媳!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林母一把拽过苏晓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苏晓心头一热,“路上堵不堵车?快进屋快进屋!我炖的鸽子汤都温好几回了,就等你回来掀锅!”
阿雅带着十个人从后面几辆车上下来,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林父从院子里迎出来,笑着冲他们点头:“孩子们都辛苦了!快进来坐!屋里备了热茶,民宿也都收拾好了,向阳的房间,被褥都是新晒过的,保准睡得舒坦!”
阿雅连忙摆手:“叔叔阿姨太客气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就是跟着晓姐来山里散散心。”
林家老宅的堂屋敞亮得很,红木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水晶虾饺冒着热气,小米粥熬成黄金色,一碟碟酱菜腊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砂锅咕嘟作响,飘出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母拉着苏晓的手往椅子上按,又忙着给她盛汤,勺子在砂锅里搅了搅,捞出两只炖得软烂的鸽子腿:“多吃点!看你这阵子脸都尖了,林野那臭小子肯定没好好照顾你!等他回来我非拧他耳朵不可!”
“妈,我哪有瘦啊。” 苏晓笑着躲开,“他忙归忙,天天都盯着我吃两碗饭才肯放我去忙呢。”
林父端着刚泡好的功夫茶走过来,给苏晓和阿雅各斟了一杯,眉眼间全是笑意:“回来就好。你爸我最近新养了盆墨兰,开花了,香得很,等会儿带你去瞧瞧。对了,你爱吃的砂糖橘,我特意买了些很甜的,过两天你装后备箱带走吃。”
“谢谢爸!” 苏晓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暖融融的,“您养的花肯定比花店的还精神。”
正说着,林母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厨房跑:“差点忘了!我还炸了你最爱吃的藕盒,刚出锅的,脆着呢!”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阿雅姑娘还有孩子们,要是没吃饭,也喊过来一起吃!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苏晓连忙应着:“妈,我和阿雅在路上吃过了,让这几个大小伙子吃!” 一边说一边示意几人都进来坐下。
阿雅跟着附和,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揣着说不出口的心思。另外十个人站在院子里,看似在打量院子里装饰,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过四周。
一路上的气氛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一直以来都是和平、安宁。虽然也不乏劳累,但这种氛围在家乡从来都不会有。这就是夏国,这就是她真正期望的生活。然而在缅北生活多年,她的警惕心是下意识的,根本放松不下来,带来的十个手下也是如此。
林父坐在旁边,慢悠悠地说着最近钓鱼的收获,说隔壁老张头钓上来一条十斤重的大鲤鱼,硬是拉了半个钟头才上岸。他一边说一边看几个小伙子好像是太紧张的样子,赶忙一个个把他们按到座位上。
林母从厨房端着藕盒出来,插嘴抱怨:“他呀,天天往外跑,钓回来的鱼自己不吃,全送邻居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说着家长里短,苏晓偶尔搭腔,眼神却和阿雅飞快地交换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真正的来意。林父林母只当他们是来散心的,乐呵呵地聊着家常,没察觉这一行人藏着的秘密。
就在这时,苏晓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 “嗡” 地一声,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一下。她随手划开,下一秒,手里的茶杯 “当啷” 一声撞在桌沿上,温热的茶水溅了半桌。
“咋了咋了?烫着没?” 林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扯着苏晓的手左看右看,“是不是手机响吓着你了?”
苏晓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屏幕上的头条新闻几乎要灼痛人的眼睛:全球七家顶尖实验室联合发声:室温超导核心样品测试成功,零电阻特性突破 300K 临界温度限制! 下面的配图,是一块闪着金红色光泽的小块,旁边标着一行小字:星金科技提供核心样本。
“炸了…… 这是真的炸翻天了……” 苏晓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阿雅看到新闻的瞬间,脸色也白了,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林父林母凑过来看,两人都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可看见这条新闻,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林母皱着眉,指着屏幕上的 “室温超导” 四个字,一脸茫然:“这到底是个啥东西?听着怪厉害的,能比你天天念叨的那些专利还金贵?有这么重要?”
苏晓深吸一口气,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她挠了挠头,组织了半天语言:“妈,简单说,这东西要是能量产,以后电网输电可能就没有损耗了,高铁能跑得比飞机还快,手机充一次电能用半个月,甚至连那些科幻片里的磁悬浮汽车、可控核聚变,想见到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损耗?那得省多少电啊?” 林父当过技术工人,对这个概念还算敏感,手里的茶壶都忘了放下。
“不止啊爸!” 苏晓急得摆手,“还有医疗设备、量子计算机,全得革新!这不是省多少钱的事,是能直接改写整个科技文明的进程!” 她越说越乱,自己都觉得没讲明白,只能无奈地叹气,“反正就是,这事儿一出,全世界的科技圈、金融圈,都得震三震。”
林母还是一脸疑惑,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金灿灿的银杏林:“林野这孩子,从小就爱鼓捣些稀奇古怪的,这回是真捅破天了?”
堂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砂锅咕嘟的声响和手机消息提示音在回荡。另外十个小伙子不明所以,原本正在胡吃海塞的动作却是也慢了下来。
阿雅站在一旁,心里翻江倒海,苏晓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忽然笑了起来,眼底却泛起了湿意。
这一天,注定要被刻在人类科技史的扉页上。
屋里其他人其实对超导了解有限,就连阿雅其实也欠缺了很多基础知识,她知道这应该是个大新闻,但并不知道这个新闻有多大。
阿雅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浅痕。她听懂了苏晓话里的只言片语,知道这叫室温超导的东西能让电网省电、让高铁变快,是件挺厉害的事。
在她眼里,林野一直都是个神秘又有本事的人:缅北矿区那次,他带着几个保镖就镇住了园区打手;后来苏晓来了,苏晓在她心里的分量一步步加重。林野的重要性在她心里降低了一些,而这次的事,大概也是他众多厉害手笔里的一件。
至于这东西能改写什么科技文明,能震动多少国家的金融圈,她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林野又干成了一件大事,比之前的那些,好像分量更重些罢了。
苏晓还在跟林父林母比划着解释,阿雅转头看向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洒下来,她忽然想起出发前苏晓的叮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堂屋里的砂锅还在咕嘟作响,苏晓和林父林母的对话声渐渐模糊,阿雅的注意力已经被手机上不断弹出的财经推送勾走。她示意另外几人不要多想,于是狼吞虎咽的声音继续。
室温超导的新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全球股市掀起了滔天巨浪。
先澄清一个关键信息:美股并非 24 小时交易,当前纳斯达克等核心交易所实行 “23/5” 交易机制,仅保留 1 小时系统维护时间,虽覆盖全球主要时区,但仍未实现全天候不间断交易。
这场超导风暴引发的震荡,从美东时间第一天盘前就已炸开:核心标的美国超导(AMSC)开盘前直线拉升,最大涨幅一度飙超 140%,最终收涨 60%,单日成交额达 2838.75 万美元,成交量较平日暴增 3 倍有余,市值在狂热情绪中突破 15 亿美元。
夜间交易时段,尽管流动性偏低,但该股仍随实验室复现传闻反复波动,每一条零星消息都能引发股价瞬时异动。
A 股,同日午后也掀起涨停潮。法尔胜、百利电气竞价直接封板,永鼎股份、联创光电高开后快速冲高,西部超导、国缆检测等标的成交量急剧放大,单日成交额均突破 10 亿元。
而随着中科院第一时间发布验证公告,明确 “已完整复现星金科技室温超导样品的零电阻特性与完全抗磁性,两项核心指标均符合超导材料定义”,A 股市场虽然没有陷入无序狂热,只呈现出一种 “理性中的追捧”,但结果仍旧让人无语。
中央的布局见到成效,机构资金不再盲目扫货,转而聚焦与超导产业链强相关的标的。但散户情绪却愈发高涨,哪怕是沾边 “材料”“线缆” 概念的个股,都被视作 “潜在受益方” 疯狂买入。
最耐人寻味的是,这场资本狂欢的核心主角星金科技并未上市,没有任何公开股票可供交易。但这一空白恰好给了 A 股概念股填补想象的空间,但凡名称带 “超导”“磁体”“能源传输” 字样的公司,都被资金推着不断涨停。
短短两天内,永鼎股份、百利电气、国缆检测等十余家公司密集发布澄清公告,有的直言 “与星金科技无任何实际业务往来”,有的明确 “未开展室温超导相关研发与投入”,甚至有公司坦诚 “连超导材料的样品都未接触过”。可这些澄清公告非但没浇灭股民热情,反而成了 “反向助攻”。
股吧里满是 “越澄清越有戏”“现在没关联,不代表以后不合作”“星金要落地,总得找产业链伙伴” 的声音,游资借机炒作,将 “沾边即涨” 的逻辑演绎到极致。
被澄清的个股次日依旧高开高走,部分纯概念标的凭借 “低价小盘、筹码分散” 的特征,成了游资快进快出的工具,单日换手率飙升至 15% 以上。
中科院的权威验证,在散户对 “技术革命红利” 的憧憬面前,反倒成了 “上车前的最后机会”,部分资金抱着 “先炒再说” 的心态疯狂涌入,让 A 股超导板块在明确的技术落地预期与狂热的情绪博弈中,走出了一波背离常理的涨停潮。
苏晓攥着手机走到院子角落,避开屋里的喧闹,刚看到拨号键,电话就被林野率先打了进来。
“看新闻了?” 林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点沙哑。
苏晓望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涨停数据,哭笑不得:“何止看了,A 股那帮家伙疯了,连卖电线的都涨停,十多家公司发澄清公告,越澄清涨得越狠。”
“意料之中。” 林野低笑一声,“星金没上市,资本总得找个宣泄口。”
“中科院的验证报告刚发,你那边要不要发个声明?” 苏晓蹙眉,“游资把概念炒上天,万一后续技术落地不及预期,散户得被套牢。”
“不急。” 林野的语气很稳,“产业化还得等几个月,现在发声只会被资本裹挟。让他们炒,等我们的中试线落地,自然有人会甄别真伪。”
苏晓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阿雅也在看盘,她说你这回的手笔,比缅北那次镇住园区打手还……”话没说完,就被林野打断:“替我向爸妈问好,我这边忙完就回。”
电话挂断,苏晓望着满院金黄的银杏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她有些狐疑:“电话挂的这么急。林野和阿雅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想法甩出了脑海,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真有什么,阿雅这人不会这么平静。苏晓已经看出来了,阿雅虽然性格很沉稳,也很有本事,可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林野虽然已经和她结婚一年多了,可他这样的直男跟初哥也没啥区别。这样的初哥初姐,可逃不出她苏晓的眼睛。
第二天下午,苏晓带着阿雅去逛水库。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苏晓带着阿雅沿着水库边的水泥路慢慢走。风掠过水面,掀起一层碎金似的波光,远处的山坳里飘着炊烟,几声犬吠隔着风传来,在阿雅眼里,仿佛一幅画。
阿雅停下脚步,望着对岸三三两两钓鱼的人,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语气里带着羡慕:“这里真好啊,安安静静的,没有矿道里的泥泞,没有砍刀的反光,连风都是软的。”
她转头看向苏晓,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我总在想,要是我的家乡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孩子们不用再躲着枪声跑,老人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用怕一觉醒来,矿场又被人占了。”
苏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软:“会的,等我们的计划成功,到时候你的家乡就会变成这样的。”
她一边安慰着阿雅,一边开始着自己的动作。这片水库底下,藏着她和林野当初埋着的1000吨黄金,一块50斤重,分散放在水库底下。水库下游的山壁上有个隐蔽的山洞,干燥通风,也没有路,最适合临时藏匿。最近的路在上面,路到这里已经是尽头,原本还有几户人家,现在早已搬到了下面并被村委给盖了新房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晓带着阿雅绕着水库近处走了三圈。不是完整的大水库,那要几十公里。大概在水库上游一公里左右的样子,有个窄口,这里有座桥通往对岸。这点路对阿雅完全不是事儿,可是阿雅的神情却有些恍惚。
这里不过是夏国的一个小山村,就能有这样和平安宁的生活。这可不是像缅北那样,只有大城市才可能会有这样的秩序,甚至大城市也不如这里的一个小山村。
阿雅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炊烟出神,偶尔回头喊苏晓一声,苏晓便应着。她算得精准,四十趟下来,不多不少,正好一吨黄金。一次50斤的分量,也让她感觉到还算轻松,只是要避着点湖边的钓鱼佬。
最后一趟时,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尖,她将最后一块金砖搬进山洞,用一些湖底捞来的铁丝,带着一些藤蔓掩住洞口,然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转身时脸上已经漾起笑意。
“还在想,想啥呢?” 苏晓走过去,把水壶递给她。
阿雅接过水,仰头灌了两口,望着漫天云霞,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条路没走错。”
苏晓望着她的侧脸,笑着点头。
晚上10点,苏晓带着阿雅。她俩没有叫那10个年轻人,而是和阿雅一人开着一辆越野车,来到山洞口上方的断头路上。
阿雅有些不解:“苏姐,这么晚了,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下午不是来过一次吗?”
苏晓嘿嘿一笑:“阿雅,姐姐带你去看看我们要带走的黄金长什么样子?” 她心里恶趣味生出,一只手抱住阿雅,一边使用反冲发动机的方式带着两人缓缓降落到山洞面前。
阿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闭嘴,这种方式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出于对苏晓的绝对信任,她很快克服了本能。停下来后,看到苏晓拨开山洞口的藤蔓向里面走去,她赶忙跟上。
山洞里有一个拐弯,苏晓走进去打开手电筒,阿雅又是一声惊呼:“怎么在这里?”
一吨黄金占的地方并不是很大,苏晓又是堆在一起,也就一个中等行李箱大小 ,但看在阿雅的眼里,却完全不一样。她没有掩饰心里的惊讶,走上前去拿起一块,感受到金砖的分量,对苏晓说道:“苏姐,这金砖纯度很高啊。”
阿雅没有继续去问这里有金砖怎么其他人没有发现这样的蠢问题,苏晓在她心里已经近乎无所不能了。
她问道:“我们怎么把它们带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