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叶清肩边的位置上的佑宁虽然眼睛里仍是好奇的，但还是好奇的非常的表层，只是看看，也不会去乱碰。
相比之下，被叶清糊弄着下号的釉釉，显然还是非常的蠢蠢欲动。
叶清都能感觉到契约链接中里它那种跃跃欲试的情绪波动。
过了一会儿，叶清与佑宁的视线对上了，佑宁眼神示意“让它出来吗？”
看来佑宁被骚扰的不轻。
算了……
叶清无奈的点了点头，釉釉重新上号出现在她肩头。
刚出来，它就左右张望，结果第一眼就看见池夕颜脚边多出来的雾甲伏背龟，顿时精神一震。
“炎炎！”
叶清伸手按住它的小脑袋。
“不要乱跑哦。”
“炎炎。”
“你先看。”
“炎炎。”
答应得非常干脆迅速，但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而就在釉釉和佑宁这一前一后短时间切换、再切换的过程中，归岚和那位年长鬼族女性的注意力明显又落回到了它们身上。
忍了忍，归岚终于开口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暮桥基地的科研室去看看。”
叶清听得心里一动，随即对着归岚点了点头。
队伍走到一处略高的灰黑色岩坡边时，归岚示意大家先停下。
“前面是雾流交汇带，虽然在安全观察范围内，但地面有几处软陷区，不要乱走。”
众人立刻都收了点玩闹心思，老实停下。
顾老师和工作人员开始重新整理队形，确保所有学生可随时被帮忙。
而就在大家稍微停下来休整的这几分钟里，那群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型超凡生物也像是终于等到了“中场休息”。
先是裂尾绒鼬悄悄窜进一块石头后头。
然后三翼纸灰虫飞上了一株低矮暗植的枝梢。
那只原本趴在池夕颜脚边的雾甲伏背龟，也慢吞吞把自己翻了回来，开始朝高迁则那边挪。
叶清本来还在看前方地势，余光里却忽然捕捉到一个很轻微的细节。
——它们在朝同一个方向聚集。
准确地说，是在朝那只雾团碰碰的方向汇聚。
它们动作虽然有了目的性，但整体非常的丝滑自然。
有的是爬过去，有的是绕过去，有的是像在随便挪地方。
粗看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把些小家伙的行动方向比对一下，就很明显了——它们在集合。
而被围拢在最中间的那只雾团碰碰，这会儿正特别熟练地坐在一块略高的碎石上，整团圆润得像个煤球小首领。
它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明显盯着自己，接着身体很轻地晃了一下。
一圈极淡极淡的暗蓝色雾纹，从它脚边散了出去。
细得几乎看不见。
若不是叶清第三层御兽空间打开后感知更敏锐，恐怕也会忽略掉。
她眼神微微一凝。
青芒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几个鬼族工作人员和老师们也有意无意的往那个方向瞄。
显然，雾团碰碰自以为的隐蔽，一点都不隐蔽。
而在雾团碰碰那圈暗蓝色雾纹散开后，围过来的几只小型超凡生物居然都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一样，又若无其事地各自散开了。
看起来像一个极小范围内的低阶超凡生物之间的微型联络网。
叶清看得心里越发确定。
这只雾团碰碰绝不是普通的碰瓷头子。
它和周围这些低阶超凡生物之间，存在一种稳定且习惯性的联系。
只是背后的原因呢？
就在叶清思索的时候，不远处那位鬼族女性接待员忽然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先落在那只雾团碰碰身上，又扫过周围几只低阶超凡生物的位置变化，最后神色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显然，她察觉到了什么。
但没有立刻说破。
只是在归岚走过来时，用很轻的声音和他低语了一句。
叶清没听清内容，只隐约捕捉到两个词。
“旧脉……雾核……”
归岚听完后，目光再次落向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眼底终于多了点和之前“无奈”“习以为常”不太一样的意味。
像是在确认某种原本只存在于猜测里的东西。
队伍短暂停留之后，准备返程。
而就在所有人转身的那一刻，那只雾团碰碰忽然回头，朝着远处更深处更暗的地带看了一眼。
看的动作只有不到一秒，短暂的像只是顺势扭了下身体，没有表露出眼神的不一般。
可叶清还是捕捉到了。
它好像在进行某种……确认。
返程路上，大家比来时安静了不少。
前面这一连串碰瓷事件叠起来，再加上归岚他们几个本地接待员后来隐约流露出的态度，已经足够让白鹰这些精英学生嗅到了什么不对。
池夕颜还是抱着记录用的终端，只是这会儿没再叭叭说话，而是一边走一边翻看刚刚录下来的片段。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些家伙好像不是偶然过来的。”
于子然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脚边转悠的裂尾绒鼬，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它们像是被谁叫过来的。”
简奇嘴上仍不忘调侃嘴欠。
“所以高迁则这是激活了什么异星动物召唤天赋？”
高迁则面无表情。
“我觉得更像你脑子激活了胡说系统。”
黄易学这次难得没接着怼简奇，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雾团碰碰。
“它确实不一样。”
这句话出来，几个人都安静了点，大家都默认了。
只是，叶清感觉这种“不普通”恐怕不是凭它自身阶位带来的，而是来源于它背后的联系。
想到这里，叶清忽然想起了刚才远景里那片更暗的区域。
跨越虫洞之后，她对某些环境波动比以前敏锐得多的感知。
这颗星球的很多东西，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就在队伍快回到基地外圈时，原本一路老老实实跟着的小尾巴们，开始一个接一个散去。
裂尾绒鼬钻回灌丛。
三翼纸灰虫扇扇翅膀，飘进低雾里。
石壳夜蠕缓慢但坚定地回到沟边。
连那株伏雾吸芽都在赵家卓路过一块合适的岩缝时，重新把根扎了回去，一副“今日营业结束”的样子。
最后只剩下那只雾团碰碰。
它还跟着高迁则，一直跟到接近基地许可边缘线的位置，才终于停下。
高迁则低头看它。
“你也该走了。”
那团小东西仰起头，豆豆眼看了他两秒。
然后，它特别自然地鼓了鼓身体，像是在记住这个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气息。
接着，它原地弹跳了一下，身上那层暗蓝色雾气轻轻晃开，转身蹦进了一旁的碎石阴影里。
动作甚至称得上悠闲。
但几乎只是两三下，它就彻底消失在了低雾之中。
像从来没有来过。
池夕颜看着那边，轻轻“哇”了一声。
“还真有点舍不得。”
简奇立刻接道：“你要是喜欢，下次看它碰瓷你就主动投喂。而且你不是还没契约吗，这不就是现成的缘分。”
“那还是要慎重一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