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别这么大，多有反差萌。”
黄易学看不下去。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些什么。”
黄易学继续冷冷补刀：“你再笑大声一点，等会儿下一个碰瓷的就是你。”
简奇顿时收敛了些，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
“那我只能说，它们眼光不错。”
高迁则懒得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团雾团碰碰。
那小东西正圆滚滚地贴着他鞋边蹦，蹦一下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落下。它身上那层淡淡的暗蓝色雾气时不时轻轻晃开一点，远看活像一团会喘气的小煤球。
叶清本来也只是把这当作个小插曲。
直到她走出十来米后，忽然察觉到一点细微的不对。
那团雾团碰碰好像并不只是单纯跟着高迁则。
它偶尔会在高迁则身边蹦两下，偶尔又会悄悄落后半步，朝道路旁边某个方向停一下。停顿的时间很短，短到像只是走累了在原地弹一弹，可它每次停的方向都不完全随机。
叶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它身上扫过。
青芒显然也注意到了，耳尖轻轻动了一下，银白与青色的异色眼眸略偏向一侧，像在感知什么。
而那团雾团碰碰大概是察觉到了叶清和青芒的视线，顿时若无其事地原地滚了半圈，又啪叽一下贴回高迁则鞋边，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一只安分的小碰瓷球”的样子。
叶清：“……”
有点可疑。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队伍左侧那片低矮的暗紫灌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这动静不大，但在渊冥星这种本身就安静的环境里，加上大家第一次外出多少都有点警惕，这立刻就让人感知注意到了。
池夕颜第一个偏头看过去。
“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归岚抬手示意大家别乱动。
下一秒，一道灰白色的小影子猛地从灌丛里窜了出来，速度不算快，却冲得很直，目标极其明确——
直奔于子然。
于子然瞳孔一缩，下意识想往后退，结果那小东西冲到他脚边时突然自己一拐，像精准计算过角度似的，啪叽撞在他鞋尖上，随后四脚朝天地翻了过去。
于子然：“……？”
众人：“……”
池夕颜缓缓转头，看向归岚。
“这也是在……碰瓷？”
归岚沉默了一瞬。
大概连他都没想到，今天这一趟出行会演变成这样。
只能说这群来自蓝星的学生有什么区别于以前的队伍。
撞上于子然的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兽，通体灰白，身上覆着一层很短很密的绒毛，眼睛圆溜溜的，尾巴却像一束分开的雾丝。它翻倒后还微微抽了两下爪子，动作特别熟练，甚至比刚才那只雾团碰碰更自然。
于子然僵在原地，声音都迟疑了。
“我、我碰到它了吗？”
“没有。”高迁则看得很清楚，语气平静，“它自己算着距离倒的。”
简奇本来还想笑，一看这只也来，瞬间来了精神。
“好家伙，渊冥星今天是集体冲业绩？”
那位鬼族女性接待员走过来，低头辨认了一眼。
“裂尾绒鼬。”
池夕颜问：“也是会碰瓷的？”
“不。”她顿了顿，“正常情况下不会。”
“那它现在为什么会？”
没人立刻回答。
而这时，叶清余光忽然瞥见——高迁则脚边那只雾团碰碰正悄悄往外挪了一点，豆豆眼盯着那只裂尾绒鼬，整团暗蓝色雾气很轻地波了一下。
叶清心里那点古怪感瞬间更重了。
这小东西，好像真的在“叫同伙”。
裂尾绒鼬最后也得到了和雾团碰碰差不多的待遇——归岚喂了一点低阶能量凝晶，它就瞬间从“奄奄一息”恢复成了“活蹦乱跳”，然后却也不走远，只在于子然附近绕来绕去，一副非常自来熟的样子。
于子然低头看着它，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了复杂。
“为什么连我也中招了……”
池夕颜认真分析：“可能你看起来比较容易心软。”
高迁则在旁边补充：“也可能是因为你的后退的速度最慢。”
于子然：“……”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队伍继续往前走。
这下大家警惕程度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不少，视线时不时就往道路两边扫一圈，生怕哪块石头后面又突然滚出来一只“受害者”。
但越是防着，事情反而越离谱。
没过多久，赵家卓走过一段浅浅的坡地时，一株原本缩在石缝边、看起来像普通枯草的暗黑色小植物突然啪地一下弹开了花冠，整株朝他倾倒过来。动作不快，甚至带着点笨拙，最后颤颤巍巍地倒在他靴边，一副“我被风吹倒了但你要负责”的架势。
赵家卓：“……”
工作人员：“……”
简奇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吧，怎么植物类的超凡生物也碰瓷？！”
那年长鬼族女性接待员盯着那株植物，罕见地停顿了两秒，才开口：
“这不算是碰瓷，它在蹭能量场。”
池夕颜嘴角一抽。
“听起来本质上没区别。”
那株植物被确认是“伏雾吸芽”，本身没危险，平时喜欢依附在温差变化明显的岩面边缘，靠吸收微弱雾能和路过生物身上的散逸能量生存。通常它们不会主动离开根部太远，但今天这株显然表现出了超出常规的主动态度。
而就在处理这株伏雾吸芽的时候，叶清注意到，原本老老实实蹲在高迁则旁边的那只雾团碰碰又悄悄往不远处一块碎石后挪了挪，圆滚滚的身体非常轻地抖了一下。
没多久，另一边的黄易学也被一只从沟边爬出来的“石壳夜蠕”贴上了鞋。
这东西名字听起来有点掉san，实际上本体像一截包着暗灰色矿壳的肥短软体生物，行动极慢，喜欢在夜湿环境里清理地表附着的能量碎屑。它硬是慢吞吞地爬到了黄易学鞋边，然后一动不动，像是在庄严宣布：“这里不错，我决定住下了。”
黄易学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一团东西，整个人脸都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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